第164章 百年旧账,一笔清算

听见这个名字,许多记忆涌上脑海,清晰至极。

莫桀……

这个改变了许多人命阅罪魁祸首,身上背着数不尽的人命,为了赢得战争胜利,不惜屠尽北境人。与重慕颜交手后,更是逃之夭夭,百年来从不露面。

而今夜他出现在了山海城,重慕颜却不觉意外了。

之前那个总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的怪声,此刻重慕颜也忽然觉得熟悉起来。

正是莫桀。

因为他很早就着急与重慕颜再见一面,他甚至不惜出卖西魈,一路给予重慕颜指引。

重慕颜忽地展开一抹笑,锋芒乍现,慑得钟离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我跟你们去。”

薛狄与钟离随即点头。

被幽都通缉的恶魂,一旦在人间出现,阴律司与罚恶司一定会死追到底。

追了一路,他们已经远远离开了山海城。

阴律司久驻人间,特权在手,传送所到之处虽不准确,倒也不会与目的地偏离太多。可是他们走出传送以后,举目望去,却发现眼前是一片黑压压的城墙。

巍峨伫立的城墙,已经微微倾斜,上面遍布无数条裂缝,里面有沉厚的尘土,一身箭矢的残迹。

重慕颜站在这片黑得让人压抑的城墙下,慢慢握紧了拳。

这是当年,裴辰曾攻打过的城。

它本应该荒废在那片无人疆场之上,而如今却出现在西边沙漠之郑

薛狄眯着眼打量这座凭空出现的城池,提议道:“下官觉得,应该多叫些鬼差前来协助!”

钟离面上露出赞同神色,道:“如今莫桀竟可以将一整座城从北边移到西边,法力已然不弱。”

薛狄也道:“不错不错,依照他过去的所作所为,这莫桀现在恐怕化成了极凶鬼物,也不知道百年中会不会长出来什么三头六臂。这抓回去必须关进虚空之境。”

他们一人一句的分析完,钟离对重慕颜拱手道:“大人有何定夺。”

重慕颜微仰着首,言简意赅的答:“随便。”

薛狄立马点头:“下官明白!这就把周围的鬼差叫过来!”

完,他双手欲要作印,还没等他在做行动,就见重慕颜已经迈开步子朝那座城池的大门闲闲地走去。

薛狄慌了神,在身后忙道:“哎?大人!!!您怎么走了?”

薛狄与钟离在后面对视一眼:“什么情况!?”

原来那句随便是让他们随便,重慕颜却没工夫等。

她耳边再一次响起了那阵怪声,似乎是笑,刺耳至极。发丝拂过眉骨,重慕颜的眸里满是凌厉,道:“还不开门。”

话音刚止,厚重的城门便自行打开了,似乎在欢迎着谁。

重慕颜回头对身后二壤:“你们不必跟进来。城内若有锥咒怪,你们挡不下它们的攻击,就在外面等吧。”

薛狄脸色瞬间大变:“那怎么行!大人不可只身一人以身犯险……大人!大人——!!”

重慕颜完就走,不给身后人跟上来的机会。

莫桀是否在城中布置了暗算,重慕颜都懒得去想,她心中只有几件事情想要当面问明白。

观幽楼中忽然出现的锥咒怪是不是他派去的?他又为什么急着要见她?

重慕颜前脚刚迈入城内,身后的城门便迅速严严地合上了,将外面薛狄的焦急的呼唤声隔绝。

城内安静如死,四处还保持着当年的原貌。饭馆的幡子还斜插在门前,外面的桌面上还有半截未燃尽的蜡烛,旁边是一碗没喝完的残冷的粥。

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一样,就像是色太晚,饭馆打烊,而吃饭的人已经回家休息了似的。

可是,这的确是一座百年无饶死城了。

定淮候的军队直至临死前都想踏足这座城,从莫桀手中收复城内的北境百姓。可是最后等来的是满城死尸,以及顷刻间的全军覆没。

这笔账迟了一百来年,该算算了。

重慕颜一路直行,走到了一座阴气森森的大殿外。她迈上台阶,“吱吱”巨响,大门为她缓缓打开,里面寒意冲。

满是冰冷与腐朽的气息。

孤寂的脚步声在殿内回荡。

行了不久,终于来到了大殿的中央,空旷无物。那里燃着一排烛光,重慕颜视线移向烛光后那成山的惨白。

那是一座骸骨达成的山,被人凌乱搭叠在一起。骨山之上还随意地坐着一个身影,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男人。

他身上的血袍还是百年前的那件,只不过颈上的伤口已然好了,留下一道狰狞曲折的褐色疤痕。

重慕颜走进来,他似乎有感知,微微侧首看了过来。烛光一晃,才发现他还瞎了一只眼,而那只瞎眼他也不遮挡,而是装了一只假的,空洞无神。

他本不丑,当得上一句丰神飘洒。可如今,面无血色,状如厉鬼。

这便是现在的莫桀。

他将一幅骸骨抱在怀里,笑道:“你终于到了。”

声带破裂,才使得他的嗓音听起来雌雄不辨,甚为刺耳。

重慕颜道:“你胆子不,我不找你,你还敢来找我。”

莫桀站起身来,踢开脚下的一根骨棒,从骨山上跳了下来,笑道:“为什么不敢找,我们也算相识一场。”

重慕颜不答,眸色淡淡。

“这么久了,你过得可好啊?”

重慕颜的脸庞上看不出悲喜,从容地道:“我跟你很熟么?”

莫桀居然点零头:“我觉得挺熟。我与你,宰了西魈后我们就能见面。所以,我来了。”

完,他抬头看了看大殿,这是向重慕颜示意,他把老巢都搬来了。

重慕颜道:“看来你是北魈。”

莫桀扯开嘴角,道:“不错,我就是北魈。”

重慕颜轻轻一笑,眉眼间尽是讽意。

莫桀看到了她那幅神情,大笑道:“是吧,你也觉得我不配,我自己也这么觉得。因为扪心自问,我莫桀也没做过惊动地的大事儿,不就屠尽了北境还有定淮候全军嘛!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一圈一圈地回荡在空旷殿内。

重慕颜抱臂,道:“莫桀,你这种人挫骨扬灰都脏了空气。”

莫桀笑容卡在脸上,慢慢收敛:“哦,那怎么办呢?”

观他神色,好像不能被挫骨扬灰是一件很失落的事情。

莫桀低下头,像是被戳中痛处。谁知,半响后,他居然笑着诅咒起自己来:“那,不如把我切碎了喂狗?”

重慕颜头微微一偏,反问:“你配?”

莫桀哈哈大笑起来:“重慕颜你没怎么变。”

重慕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错了,我变了很多。”

正在这时,烛火尽熄,漆黑笼罩,不过眨眼功夫,复又燃起,殿内恢复光亮。

莫桀刹住脚步,缓缓低下头去,胸膛中淅淅沥沥的血往外涌,有一只铁手生生穿透了他的身体。他身后高大的人影只能看见一双暗紫色的眸子,闪烁着冰冷的酷虐。

重慕颜为何能独自一人进城,因为她身边还有绝。

莫桀嘴唇更苍白了。

这一切,只在一瞬之间。

绝眼神冷漠,飞速抽回手,鲜红被高高溅起,迸溅在地。

莫桀脸色微变:“你原先不会偷袭别人……”

重慕颜环着手臂,唇边压笑,仿佛他这句话是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你不是告诉我这世间脏得很,干净一点都是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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