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祸水外引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不是咱们狄夷惹事,那都是容将军的事,公主只管安心待在住处便是。”阿罗敏态度放温和下来。

曲小白长长吐出一口气,但脸上仍旧是一副忧心恐惧状,道:“阿罗将军你有所不知,本殿住的那个院子外面密密麻麻全是士兵,就跟本殿犯了什么事儿似的,本殿自忖从进了大凉的兵营,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又怎么可能犯事儿呢?”

阿罗敏安抚道:“公主可能想多了,这样吧,我去找容将军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公主就现在这里稍歇。”

曲小白点头:“这样也好,阿罗将军赶紧去吧。”

阿罗敏起身一礼,推门出去了。曲小白看着复又关上的房门,松弛下来,往椅子背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容真一定已经不在这座营区了,阿罗敏不会见得到容真,阿罗敏可能会怀疑她些什么,但他不会得到什么证据,到最后,为了狄夷,他还会帮她打掩护。如果容真真的怀疑到她头上的话。

果不其然,阿罗敏无果而回。

“不管怎么样,公主还是先回自己的院子吧,我送公主回去。”

“也只好先这样了,辛苦阿罗将军。”

阿罗敏找了一件未曾穿过的新披风,递给曲小白,“外面凉,公主穿上吧。”

曲小白把披风披在身上,拢了拢,在阿罗敏的护送下,出了门。外面容真的士兵见阿罗敏和曲小白一同出来,惊诧不已,其中为首的一个问道:“阿罗将军,这是?”

阿罗敏态度很冷:“怎么,你们大凉的待客之道就是随意什么人都能过问贵客的事情吗?”

一句话就把对面的士兵问得不敢言语了。狄夷人凶悍之名在边关人尽皆知,这些年容真明面上都是避而远之,以致于他手底下不明真相的兵都认为他是惧怕狄夷的大军的,心理上也就对狄夷军人产生了恐惧,阿罗敏这般强硬,气势上就震慑住了对方。

曲小白若有似无地朝阿罗敏身边靠了靠,士兵见之,下意识地就产生了点别的想法:这位公主带着个孩子远赴大凉,也不知道她的男人是哪位,在哪里,怎么就能让自己的女人跟一群男人一起远行呢?看起来,这位公主和这狄夷将军的关系——不可言说啊,竟然在将军的房间里待了差不多一整夜!

他们没有见着曲小白进院子,自然而然就认为曲小白是一早就待在阿罗敏的院子里了。

曲小白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

制造暧昧炒作绯闻,这一招在她曾经的圈子里,已经是被用烂的招数了,她以前不媳用,也没有那个必要用,现在倒是有机会偶一为之,感觉上,还挺新鲜。

唔,等见到了杨凌,或许还能见到杨公子掉醋缸里的样子。有意思了。

阿罗敏把她送到了她自己的院子,看见那些密织如蛛网一般的士兵,他也是眉心紧皱,心头有强烈的难以言说的感觉。

看守的士兵心中诧异,没有见这位长乐公主出门,为什么她会从外面回来?

天色熹微,晨光之下,曲小白头发蓬乱,整个人躲在阿罗敏宽大的披风里,门口的士兵看着她这副形容,不由就和之前那些士兵们一样,想到了一处去:这是公主和将军有染啊,本来是想背着人行事,结果撞上了他们这些紧急被调过来的士兵了!

啧啧,狄夷民风果然是开放啊。

守卫士兵没敢多问,很恭敬地把人让了进去,曲小白迈步进院子,忽然回过头来,看了那几名士兵一眼,道:“容将军果然想的周到,在自己的军营之中还派了这么多的人保护本殿。阿罗将军,你见到容将军,一定要替本殿谢谢容将军的厚谊。”

“是。”阿罗敏答应了一声,心下却道,外面守卫这么严密,长乐公主却能混出去,可见她本事的确不容小觑,刚才去他院子的时候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现在却又如此镇定自若,也可见,方才的惊慌失措都是装出来的吧?

阿罗敏目送曲小白进了屋子,才转身出来。

院子里的仍然是曲小白的亲卫。这些亲卫挂的是狄夷的名,实则都是阿五带出来的人,得用的很,曲小白进屋之后,亲卫们就在阿五的示意下,把屋子周围重要的地方都卡死了,防止容真的人摸进来。

天还没有大亮,安安还在熟睡当中,珞珞顶着曲小白的脸,一直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曲小白进门的声响入耳,她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暴风一般冲到曲小白面前,上上下下把她摸个遍,确定她没有事,才松了一口气,“回来就好。没什么事吧?”

“我没事。”曲小白拍拍她的肩膀,温声道:“让你受惊了,赶紧去把妆卸了,免得被人瞧见。”

珞珞匆忙去梳洗台前把妆给卸了,换回自己的模样,回到曲小白面前,道:“公主,我去备些热水来,您先洗洗身上。”

她现在从里到外又脏又累,的确是需要一盆热水洗一洗,但闹出太大的动静也不好,遂吩咐道:“不要去折腾了,我用凉水洗一洗就好了,打一盆凉水给我。”

“凉水对身体不好,公主大病初愈,万一再染寒,遭罪的可不光您自己,安安又要跟着喝米糊。”珞珞走到门口,开门看看天色,已经快要大亮,道:“天也快亮了,我去烧水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公主先稍等片刻,很快的。”

珞珞说的也对,曲小白不再坚持,由着她去烧热水了。

待珞珞准备好热水,待曲小白洗完了澡收拾妥当,天已经大亮,安安也睡饱醒来。

董朗已经在门外候了小半个时辰,虽然知道曲小白已经脱险了,但不亲眼看一看她,他还是觉得心里不安。

曲小白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这才让董朗进门。

看曲小白没有受伤,董朗松了一口气,把早间的药拿了出来,道:“早饭过后,先把药吃了吧。”

董朗拿出来的药是丸药,虽然还是中药丸子,但好歹比药汤容易下咽些,她勉强接受,“外面什么情况?”她收了药,压低了声音问。

“换了一班岗,人还是一样多,想要出去不容易。”董朗瞄了曲小白一眼,“那个,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董朗的脸色很严肃,难得看他这样严肃的时候,曲小白意识到,他要说的,想必很严重。

“哦,你说。”

“我昨晚把那个长的很高大的人杀了。”

“原来是这件事。杀就杀了吧,那种情况下,不杀的话,同样很麻烦。”

“没有那么简单。”

曲小白抬眸看向董朗。董朗道:“今天早晨在外面听到人议论,容真的大公子,容皑被人砍了脑袋,弃尸荒野,现在看来,我昨晚砍了的人,就是容皑了。”

曲小白心头一惊。

容皑?容真的大儿子?这事儿还真是太寸了,如果死在董朗手上的人真的是容皑,那容真岂不是得疯了?

虽然心里吃惊,脸上却还是从容淡然的:“已然这样,无可改变了,就顺其自然吧。容真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吗?”

董朗摇摇头:“应该是还没有回来。”

“容皑死了,昨晚我和杨凌又在他的大营里闹了一场,他不恼火才怪。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杨凌既然插手了这件事,应该是会管到底的。”

曲小白说完,站起身来,“看来这里群龙无首了,还是自给自足吧,珞珞,要不你去做一顿早饭来?”

话刚落,外面就有一串脚步声,一股饭菜香气飘进了屋里,曲小白笑了:“唔,不用了,应该是有人送早餐来了。”

送早餐进来的是几个仆妇,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长相也都是不惹人厌的,进来之后,规规矩矩地摆了饭,便退到一旁伺候着。

曲小白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本殿用膳不习惯陌生人看着。”

仆妇们都应声退下了,曲小白让董朗也一起坐下吃饭,顺便又问道:“你昨晚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比如,死人或者有人失踪?”

董朗想了想,才道:“失踪倒是没有,不过我刚才在外面走了一圈儿,听说昨晚在他们营区的红楼,发生了件莫名其妙的事,两个士兵争女人,其中一个把另一个给杀了。”

“嗯?争女人?”曲小白刚才也注意到进来的仆妇们,说明这座军营里不乏女人,红楼,她听这名字也晓得了是个什么地方了。

军中有这样的地方,也不算难以理解,何况是在军纪不算严明的这个时代,还是在容真那个没有底线的人防区里。

“嗯,具体什么情况不知道,只知道被杀的那个挺惨,还在……咳咳,就被抹了脖子。”

曲小白心里明白了,这一定是杨凌做下的套路。虽然心里唏嘘,但没有办法,现实就是这么血淋淋残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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