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一章分头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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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小白窝在他身上,嘟囔道:“我哪里知道你去了羌戎?”顿了一顿,又道:“其实我也想去羌戎来的,只是没有找到机会。”

杨凌咬咬牙,没有说话。是该庆幸她没有找到机会?还是该恼怒她胆子太大?他有什么资格怪她,她所做的,都是为了他。

曲小白久久没有听到他说话,不由抬起头来,幽微的月光之下,他的脸色透着些沉郁,目光却是带着温和,正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相撞,曲小白心头一滞,忽然就意识到杨凌此时此刻得有多纠结,她微微阖上眼睑,轻声道:“我做的都是在能力范围之内的,不会越线,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说这话,自己都觉得心虚。说没有越线,那都是糊弄杨凌的说辞罢了。那一世的她,何曾做过这样危险的事情?自小养尊处优的她,甚至连自己亲手削一个水果的事情都很少干过,更别说拿起刀枪去杀人了。

也从来没有置身险地过。在复杂的娱乐圈里,很多人在规则之下失去了底线,而她因为得天独厚的背景,都没有人敢在她头上动土。

她更没有为一个男人这样全心全意付出过。

想来实在令人难以置信,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类,她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这样拼命。

曲小白忽然抿嘴角笑了笑,夜空里的牙月映入她眼眸中,温软的情意中折射出点点光芒,“你是我男人啊,我不护着你护着谁啊?”

杨凌心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是他的女人。打从他遇见她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她不是个贤良淑德秀外慧中的安分小女人,她骨子里都充满着侵略的野性,这一点可能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吧。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忽略了她真正的性格,想要把她圈禁在羽翼之下护着,即便是远在京中,身处在狼顾虎视的恶劣环境里,也还是尽可能地在她身边安排人手护她周全。他到底还是小看她的本事了,他安排在她身边的那些人,到最后还是左右不了她的决定啊。

杨凌心头忽然就释然了。

“哦,那你要好好护着。”杨凌嘴角挑起,连说话的声音里都带了丝若有若无的愉悦。

曲小白眨了眨大眼睛,唔,这很杨凌。

别的男人如果听到自己的女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如果是在她的那个世界,可能会是不屑吧?如果是在这个世界,可能会换来一顿训斥或者毒打吧?毕竟大男子“尊严”受到了挑战。可杨凌和那些男人不同,他明明就是个强者,却偏偏不拘泥于强者的套路,无论放在这个世界还是她那个世界,都应该算是“异类”吧?

不过,这个“异类”,她真是太爱他了。

座下骏马速度不减,穿过狄夷和大凉的交界地,因为摸透了两边的防区的防守机制,杨凌所选的路线,几乎是完全避开了两方人马,偶然有小的冲撞,也都被他轻易解决了。

约摸到丑时时分,终于绕到了使团驻地的背后位置。杨凌抱着曲小白下马,闪身避入一座营房的阴影里。

巡逻的士兵一队接着一队,岗哨也布置得密不透风,可见这边已经得了消息,加强了防守。虽然增兵了,但士兵们发出的声音很细微,可见是容真瞒着阿罗敏增的兵,不想让使团发觉。

杨凌示意曲小白待着不要乱动,他一闪身,欺入一队巡逻兵的末尾处,挟制了走在最后的那名巡逻兵,果断打晕,悄无声息地把人拖到了曲小白身边,剥下了他的衣裳,嫌恶地瞥了那衣裳一眼,嘟囔了一句什么,才递给曲小白,“快换上。”

曲小白听出他是在嫌弃士兵的衣裳太脏了,说实话,她现在这一身泥一身水的,不比小兵身上干净啊,他还抱了一路亲了一路,都没有嫌弃过,这个时候知道矫情了!她抿嘴笑着,一边利落地换衣裳,一边问道:“可是……这个人要怎么处理啊?”

“这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

曲小白也就不再多问,眼下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她很无奈,但是必须接受现实。

换好了衣裳,她深吸了一口气,踮起脚尖在杨凌嘴角亲了一下,“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一点。”

杨凌抬手在她脑袋上胡撸了一下,道:“你自己也小心一点。”

曲小白点点头,不再耽搁,疾步追上了那队巡逻兵,在队伍的尾梢悄然跟着。

杨凌收拾了曲小白换下来的衣裳,连同那个小兵,一起夹在了腋下,闪身消失在黑夜之中。

在容真辖下的军中,有一个特殊的所在——红楼,是专供士兵们消遣放松的地方,每一个营区都有一个这样的地方,为的是让常年在边关戍守的将士解决生理上的需求。这是容真笼络士兵的伎俩,和人性关怀没什么关系。

杨凌轻而易举就找到了红楼所在地,把手中的士兵悄无声息地扔在了一个女人的床.上。

那女人的身边,还睡着另一个男子,两个人抱得严丝合缝,杨凌嫌恶地撇开脸,弹指在昏迷的士兵鼻子下面撒下一点药粉,看那名士兵缓缓醒转,愣了一瞬之后,朝身边的女人身上扑过去,杨凌扭身出了屋子,消失在夜幕里。

这是蒙混过去的最巧妙的办法了,一个在值守的时候偷腥的士兵,他的话不会被人采信,一切说辞都将成为他疏于职守的借口,而他也不太有机会替自己辩解,女人身边睡着的那个男人,会因为耻辱而先动手。

诚然,这种脏手段,杨凌绝不会让曲小白触碰。

浑然不知的曲小白,尾随着巡逻兵,在接近自己住处的地方,瞧见自己住的那座院子周围密密麻麻全是兵,想要潜进去,凭她的身手,绝无可能,她眉头轻皱,脑子里快速盘算着混进去的办法。

想要制造混乱混进去是不可能的,那样肯定会引起容真的怀疑。

曲小白正发着愁,抬头忽然看见阿罗敏的院子。

阿罗敏的院子和她的住处相隔不远,相较之下,士兵的数量相对少了很多。可能是因为容真一直与阿罗家族有联系,对阿罗家族既有忌惮也有信任,所以就没有敢派士兵在阿罗敏的院子外面,而她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狄夷平民公主,到底还是有太多疑点,引起容真怀疑实属正常。

曲小白一闪身,遁入墙角之下的一个视线盲区,凝气翻身一跃,翻入低矮的院墙,猫在墙下,避着院子里的耳目,悄然往阿罗敏的屋子靠近。

靠近了屋角,她从头上拔下了簪发的簪子,朝阿罗敏卧房的窗上掷去,簪子穿透窗纱,落在阿罗敏的屋子里。

阿罗敏的屋子亮起了灯,窗纱上映出他的身影。守在门外的士兵是阿罗敏的亲兵,听见动静,有两个士兵朝着曲小白藏身的位置走了过来。

曲小白并没有躲开,抹去了脸上最外面的妆容,露出她身为长乐公主的模样,等士兵靠近,她压低了声音:“是我,长乐。别出声,带我去将军屋里。”

两名士兵先是一惊,但随即沉着冷静下来,其中一个小声道:“公主,您怎么这副打扮?”

曲小白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先进屋再说。”

阿罗敏出现在门口,看着两名士兵把曲小白带到他面前,一双锐利的眸子里充满怀疑,曲小白不看他的眼神,径直走进屋里,道:“外面人多眼杂,将军,进屋细说。”

阿罗敏瞥了一眼院子,虽然不见人影,但凭着他多年征战练就的敏锐感官,也知道此时院子外面增添了不少眼线。他沉默着转身回屋,顺手关了门。

曲小白进屋之后,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阿罗敏打量了她一眼,亲自拿了茶壶,沏了一壶热茶过来,给她倒了一杯。

曲小白接了茶,喝了一口,道:“将军,不知道怎么回事,半夜里外面忽然添了很多士兵,把本殿的院子围得铁桶也似的,容真莫不是想要对本殿不利吧?”

她一副惊恐状。

阿罗敏沉吟了一瞬,才道:“可能是为了安全吧。公主实在不必这般紧张。”

曲小白道:“本殿如何能不紧张害怕?将军,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不可能会突然之间添那么多士兵的啊!本殿只是一介女流,比不得你们这些处变不惊的英雄人物!”

阿罗敏的确是接了出使的任务,但关于这位凭空冒出来的公主,他了解得并不多,临行前他去见他的叔叔阿罗丘,他叔叔对于这位公主语焉不详,但嘱咐过他一句,不可冒犯,也不可不防。

在洛伽的时候,他也听说了她的所作所为,大王视她甚重,她是个有本事的女人,一路上走来,他却没有见识过她的本事,因为她一直在病中,直到前日病才好了些,现在看来,不够沉着冷静,与传闻中那个有本事的形象相去有些远,是因为传闻夸大其实?还是她在伪装?阿罗敏一时还分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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