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大明朝,到底是几世出现的这么多看不透也猜不透的深不可测的人?而她第一世竟然是这样稀里糊涂的什么都不知道就身死地府了。

哼。

想及此,蒋玉都是满满的嘲讽,是对自己的嘲讽。

曾经自己的眼光到底是有多么的差,才会是在第一世的时候简直不闻不问着完全都是被穆连城牵着走的模样。

那样的傻,还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被蒙在鼓里。

这样的事实,让她这个本可以重新来过的现在,该如何去自欺欺人,其实这种行为,就是在意,就是喜欢?

“下来谈……”

红墙琉璃瓦的那截深深掩于树荫后的墙头,男子好听的声音悠悠的道。

只是一瞬就让蒋玉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完全就是说了一句废话。如果是面对面的谈话的话,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而这种明知她带有目的,还是明目张胆的邀请,又怎么可能会有人同意。

若真是如此的话。既不怕自己的身份会被人戳穿,也无需一开始就对她这样那样的徒增麻烦的扔石子了。穆连城皱眉不语。

蒋玉见状,微微挑了一侧的眉,对着蒋若素难得的有了一丝愧疚之意,“三姐姐与皇上情投意合,却也甘愿让出后位,此等心襟,实在是让妹妹感慨不已。如今本宫这般模样早已自知恐是时日无多。”

蒋玉说着,抬头对着蒋若素清清淡淡地笑着,“本宫如今也是心底尤外祝福三姐姐与皇上的感情能够一如既往。本宫若是说其他的三姐姐不定会如何感激,倒不如这时本宫请三姐姐多加等待一段时间。”

“待到本宫驾鹤西去之女归宿皇陵,到那时便是一国之后的位子,自然也就是空出来你,而三姐姐,到那时,你便如愿了。”蒋玉这时没有刻意地挑着眉,只是平淡地说出这些话,眼里没有一丝光芒的涌动。

蒋若素先是不明所以,可是在微微皱起细眉的下一个瞬间,却是猛然深呼吸一口气。

蒋玉说的没错,皇陵!

自己怎么一直以来都忘记了,皇陵才是最重要的。蒋若素说着,嘴角有些僵硬的看着穆连城,心中的不满在咆哮着。

凭什么,凭什么!

什么都是蒋玉,不仅是曾经的五皇子妃,还是后来的一国之后,蒋玉又是凭什么得到这么多的支持。可是——蒋玉会怕他?

穆连城反过来盯着蒋玉,目光发沉。

怕?凭什么怕!

自己又不曾对她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情,至于那些孩子,他的孩子又凭什么是让蒋玉生下来的。再者,在皇家中,一个不得皇上宠爱,甚至是极为厌恶的。

母族没有丝毫依靠的孩子,之前他也没有丝毫地方说错。这样的孩子,生下来也是可怜一生,倒不如从未出现过。

更何况蒋玉的最后一个孩子,他也有过恻隐之心,否则蒋玉又怎么可能会留他到六个月大小?

只不过,偏偏是蒋玉自己毒妇心肠,就在他还未做下决定之时,蒋玉竟然是如此心肠狭隘的容不下蒋若素,甚至是不惜拿自己已经是怀了六个月的孩子做筏子,如此的恶毒。

自己根本就不及她万分之一,怕什么?

蒋玉又凭什么要如此的害怕自己。这个时候,谁的宅中又不是妻妾成群的。

所以就像蒋玉现在所说的那样,他也知道蒋玉心中对于自己定然是十分怨恨的。

而在之前的宴会之上,蒋玉曾经能够以一曲震惊四座的蒋玉,想来定然也是因为奈何他不得才会打算委屈求全。

而如今却是……

日日夜夜的忍着,知道终有一日才发现不管是自己,还是自己的孩子。

实际上在一些日子里除了还活在世上的蒋玉自己之外,其实是没有一个人在意过曾经也曾惊鸿一现的她的几个可怜的孩子们。

他若是此时与蒋玉说,他真的是一听到消息就赶忙带着一旁的蒋若素过来看她?

可是蒋玉又怎么可能会相信?

蒋玉看着穆连城不出一言,不屑地淡淡冷嘲着笑着,转头看下方一直跪着的眉红,一眼也不曾再看向穆连城方向。

“不,蒋玉,你说错了。”就在蒋玉有些恍神,一直瞧着跪在下面的眉红一边咬牙切齿地看着她满脸愤恨,一边又是满眼希冀着看着坐在上首的皇上穆连城还有一旁的贵妃娘娘蒋若素。

心中百无聊奈地暗暗想着,一会儿蒋若素定然是会提起眉红的事情,到那时她又会怎样的提起,穆连城若是问起来,她又该怎样的说?

一直想着这样的问题的时候,穆连城的声音却是忽然传了过来。

因为穆连城喊了名字,蒋玉,这个在穆连城口中可以称得上是厌恶至极的名字。

一威一恩,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这样的手段,如今的蒋玉倒是用的轻车熟路。

蒋玉挑眉,也并未出声阻止,而是在小宫女看向她的时候,也同样是淡淡点头,默许了身为她身为的第一宫女眉玉的话。

随即,她也是同样如此,吩咐退离了其余几个宫女。

而后才是走上前来。

下一瞬,毫不犹豫的,‘噗通’一声,结结实实的跪在了地上。

蒋玉眼里意味不明的看着她的一系列举动,面上神色不变,也并不作声阻止。

半晌。

就这样看着一个人,什么话也不说的跪在这里,若是以往,她或许还有那份闲心情慢慢陪着等下去。

可是这一次的情况却是远远不同。

蒋玉的如玉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了一丝不耐烦。

“说罢,你是谁的人,此番……又是有何事要与本宫说起?”蒋玉忍下心中对南宫瑶的突然升起的担忧,微微眯起了一双极为漂亮的剪水眸子,颇为漫不经心。

手下,削葱根的纤细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一旁的矮桌的桌面。不管是其他宫人知不知道这个府中胎儿的来历,晓不晓得是不是皇子皇女。

但是,作为一个清楚知道自己最近行程的穆连城,还有他身边的傅江海傅公公,他们定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有人说,这是天不容英才,太子是大明的一国之储,一举一动,都是代表着皇家的最高声望。

她仍记得,前世,她初嫁给穆连城,因着不懂规矩,其他几个皇子都是暗中在嗤笑她的,枉她为蒋家的贵女,唯有太子,总是对她笑的温和,他去的那日,穆连城对她说,如此,也好。

蒋玉不知道穆连城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她也觉得,如此,也好。

若是终不能得到痊愈,寒症发作,便是难受至极,她曾看到过的,后来的太子,脸色时常都是苍白的。

太子在京都,甚至是整个大明的呼声都极高。

其他地方,蒋玉并没有去过,并不知道,不过,她当时以弟媳的身份参加了那个葬礼。

国之储君去世,皇后娘娘独自在宫殿中几近哭瞎了眼,皇上下令厚葬于终南山。

太子贤德,终南山白雪皑皑,松木戴白,皇家送葬队伍之后,京都百姓自发成队,手捧寒梅,男以襟白,女以白花,默默百里送,婉转安魂歌。蒋玉是坐在轿子里的,听着了声音,无意掀帘朝后望去,车后人影动,白雪赢梅,此后,世上再无清风公子。

蒋玉垂眸,觉得有些不舒服。“蒋玉,朕金口玉言,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他是绝对不可能看着她是不得废立的皇后而手下留情的。

说罢,握拳,当即揽紧了怀中的蒋若素甩袖而去。这个一切都将成定居的时候?

蒋玉不懂,也不想懂。她只知道,在她几个日夜不曾回去的时候,就在她以为曾经经历过的那几年不过是自己异想天开的一个美好的梦境的时候,却忽然意识到,那不是梦,那是她曾经亲身经历过的。

而她在确切的说,如今下这个暗无天日的牢房之中的生活,已经,可以算是她第三世的经历了……

蒋玉垂头,表情不知是哀伤还是茫然。

一阵凉风吹来,蒋玉抬头,怔怔地透过小小的窄窗看向窗外。

她想像着,此时的窗外,或许是风吹树动,影摇?

不管如何,总是安谧着的,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着的。

不知是过了多长时间,或许一个时辰,又或许是两个时辰。

一阵连续的脚步声传来。

黑脸狱卒这个时候一般都不会过来的,他都去爹娘的那个牢房去保护他们的安全去了。

这幅画不配她的。

他想着。太子温润一笑,刚要回话,一旁的二皇子就已经是手摇着折扇,一派闲适,风流尽显。蒋玉挣脱不得,几近放弃。

因为是男子笑着,而蒋玉又是被男子用一手揽的是腰部,所以蒋玉很是清楚的能够感觉出在外面带着的因为笑声而轻轻地震动着的动作。

还,带着些许男子所特别的感觉,说不出来,却像是一张网,一张压迫感十足的网环顾在四周。

包围的太紧,以至于让她根本就是感觉无法呼吸的模样。

蒋玉一手轻轻搭在男子肩上无比害怕,动作越发的紧。

“紧张?皇后娘娘莫非是从未经历过?”她听到男子声音之中浅浅悠悠地说着,问她。

蒋玉忽然倚着到临头时候的动作恍然大悟了许多。她轻轻地靠近了男子一下。

“皇后娘娘怎么了。”

他却被未曾低头,温热的呼吸扫在她的头顶方向,不仅如此,除了那萦绕的不断的清浅的呼吸声之外。

还有的,却是若有若无地因为忽然离了这么近而急忙匆匆的,总是有股淡淡的清香味道,如今离得这么近了。才是觉得有些多了起来。

蒋玉抿嘴,若无其事地离得远了些。

不过因为在哪里时候,由于自己是被他人拦腰的动作和姿势,所以就算是蒋玉口中的远离,也最多不过是与她说的有些想哭。

……

再如何的远离,也不过是咫尺的距离罢了。可是她曾经一心为穆连城着想的后果又是什么呢?

她在很早时候就知道他的情况,一心一意,再特意配合着自己的家族,已经是算得上是尽心尽力了。蒋玉目光悠悠地看向其他处风景,因为早已入骨的习惯和风姿,她的背部挺直着,白净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仪态万千,端雅正方。

蒋玉若无其事地看了眼,对着男子微微侧了头,“话说起来,皇宫的各处景色,美则美矣,却到底千篇一律了一些。”白嫩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的敲击在石桌之上,指尖带着一点点的红。

苍白的透明,却又是让人看着不自觉心痒。

日暮西山了。不论是谁是谁非,这位至今又一次昏迷在大殿之中的皇后娘娘蒋玉,从头到尾她都是最无辜的一个人,她一心为人,可是新皇心中其实一直都没有她的存在。

以前是活在层层叠叠的谎言之中,现在,却是活在密不通风的痛苦之中。

她一直都是没有错的,可是该有的苦痛却全都是她一人去独自承担着。这样的皇后娘娘,若是真的有一天香消玉损,他只能摇头叹一句天道不公。

哀哉可怜,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今日蒋玉身上所发生的事情陆芸她开始意识到,女儿是真的长大了,即使如今才堪堪豆蔻。

可是依照她蒋国公嫡女的身份,还有今日在宴会上的惊艳。就算没有去亲眼见识到。

只听着京中蹿横的流言,陆芸也能想象的出,身为蒋国公的唯一嫡女,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露面,与传闻之中巨大的反差,带给其他人的震撼究竟有多大。

今日那所谓少庄主的事情倒是好说,听着蒋琛传回来的消息,可能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朝廷都要和第一庄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那么,不管那少庄主为什么会在宴会上帮助蒋玉,听说那少庄主平日的最是不羁的一个人,想来真的是一时兴起,见蒋玉弹奏的好,才想要合奏的。

朝廷为了安抚好这个合作者,肯定不会让那少庄主第一次露面,便处于京都的风水浪尖之上。

佛说相见既是缘,掌握不住的便是有缘无分。

可是他的母亲,当年也是由父亲红纸黑字的许了礼金,一顶窄轿抬进府里的。本来是毫不相识的人牵了姻缘,又如何算不上有缘?

原本他的母亲是这样的想的,只不过后来的事实总是残忍。

姨娘,听着便是不好,因为到底是矮了一截,这还不仅仅是身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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