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再次回到伦敦时,已经是春天了……

又来到那个童话一般的城堡里,原本城堡的天空总是阴霾的,可是在这一天,似乎也晴朗了许多。

我和唐末进去城堡的时候,阳光正好洒下来,照在城堡前绿油油的草地上,而艾可……就坐在城堡的门口。

远远的看着我,露出了虚弱的微笑。

我也笑,微微的看着艾可笑,似乎我们什么都不用多说了,因为这一笑,我们已经完全明白了对方。

我走近了,才发生艾可比以前更瘦了,颧骨高高的突起,坐在轮椅上,穿着休闲的运动衣,阳光在他金黄色的头发上跳跃着。

“不是不喜欢阳光吗?干嘛坐在这里晒太阳?”我说着,蹲在了他面前,拉住了他头得手掌。那手掌原本是柔软的,修长的,如今却瘦得皮包骨,像是只有骨头的支架一般,心里徒的一阵辛酸。

“不是你说的,多晒太阳比较好吗?”艾可微微的笑,虽然憔悴苍白了很多,但是他的眼睛依旧像蓝天一样……“何况在这里不容易见到太阳的,好久没见到了,今天看到突然觉得好亲切。”

“以后每次出太阳,我都陪你在庭院里晒晒。”我说着,脸上笑着,但是却觉得难受,但是我却不得不忍着泪水,不得不强颜欢笑。

因为艾可他都能笑,我又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哭,在他面前难过呢?我的生命是艾可赐予我的,我一定要每天都笑,不让艾可难过。

……………………

时光一点点的消逝,每天我和艾可不管天晴以否,都会做在庭院里,冲杯绿茶,然后静静的聊天。

有太阳的时候,就静静的看着日落……我们从来不提关于艾可什么时候会消失的事情,不提不代表我想起来时不会伤心……不提不代表那个日子不会来临。

唐末很少出门,基本上都在房间里,偶尔会和我们一起出来晒晒春天的太阳,他不说话,有时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们。

有时他会站在远处,思考着什么……

我们之间有过协定,他不打扰我,我一心陪伴艾可……直到……

我不想提艾可会消失的事情,艾可每天也像是一个无事人一般,温柔的笑,轻柔的说话,只是他再也站不起来了,因为他没有力气,很多时候他连端茶杯的力气都没有。

有时候他的手会突然没有力气,手中的茶杯掉落,洒他一身的茶水。我慌忙着帮他擦拭的时候,他也只是笑笑,半开玩笑的说:“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没次我都不反驳,但是心里却很难受,每次我都忍着眼泪,直到夜深人静时偷偷在被窝里哭泣……

这天,又是一个难得的晴天,我和艾可像往常一样,坐在庭院里。

“小暖,去将茶具抬出来吧!”艾可这样提醒的时候,我却笑了,“你又不能喝茶,每次都那么积极做什么?”

“那样气氛好嘛,何况……我听说女孩子多喝茶美容的哦!”艾可还是喜欢开玩笑,不过任何的玩笑在他的微笑下讲出来,都是认真的。

我无奈的起身时,艾可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没有什么力气,但是我依然停了下来。

“我有话想说!”艾可这么说的时候,我已经蹲下了身子,“说吧,我听着!”

“不光要听着,而且要一辈子都记得!”艾可像是在撒娇,但是他的笑容却告诉我,他是很认真的在说。

我也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艾可有些吃力的弯了腰,凑近我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小暖,要幸福哦!”

我愣了一下,就这一瞬间,艾可轻轻的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冰凉的触感,却像是永别一般的悲伤……

我又要掉眼泪了,趁着我还能抑制自己的情绪,我忙起身道:“我去抬茶杯,你啊!乖乖等着!”

说着,我冲进了城堡。平复了下情绪后,我才端起了我们常用的白色茶杯和茶壶,走出了城堡……

我出门时,一股和讯的风迎面吹来,我呆呆的愣了一下,只因为那风里夹杂着熟悉的气息!就像是一个轻轻的吻,就像……

我呆住了,看向艾可的轮椅,那椅子背对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手突然一滑……手中的茶杯茶壶‘哗啦啦’的落地……一地的碎片。

我有些不知所措,心里的悲伤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但是还是笑着,微微的笑着,一步步走向艾可……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转向轮椅的正面!看到那一幕时,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冲了出来……几乎是决堤一般……

没有了……艾可没有了。轮椅上只剩下了他的衣服……那一套白色的运动衣,空荡荡的,以艾可常用的姿势摆在那里……

“艾可……”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喉咙也发出了呜咽的哭声,我跪在轮椅面前,轻轻的抓着上一刻艾可还穿着的衣服……无法抑制的大哭起来。

“呜……艾可……艾可!!!!!!!!!”我大声的喊着艾可的名字,哭声在空荡的城堡里显得那么的悲惨……

“小暖,要幸福啊!”风中,似乎还有艾可微弱的声音,但是我不住的摇头,眼泪乱飞,“艾可你回来……艾可,你回来啊!!!!!”

没了,什么都没了。风停了,那空荡荡的衣也皱成了一团,被我揉在怀里……那衣服上还有艾可的气息,纯净的气息……

阳光似乎不再灿烂,庭院里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哭泣……和我一样在哭泣……

“小暖。”唐末熟悉的声音响起,将我从悲伤的深渊中拉了回来,我怔怔的转过头,我眼前的,是唐末白皙修长的手掌……

“我们回家吧!”唐末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我看着他,他背着阳光,像是被金光包围了一般,那么温暖的唐末,不再冰冷的唐末……

我的眼泪没有止住,但是我还是微微的笑了,我将手放在唐末的大掌中,那温暖的感觉是清晰的。

“回家。”我笑着,说了这两个字。

唐末紧紧的拉着我的手……我们迎着阳光,走出了城堡华丽的庭院……身后树叶依旧‘沙沙’作响,它们传达着一个声音……

“小暖,要幸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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