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秋风、春知

穆习容玩儿着扇子,目光淡淡在她们脸上一一滑过去,陈么么确实是个会挑的,这几个女孩儿样貌个个都生得端正,算不上好看却也不丑。

穆习容挑了两个合眼缘的,付了钱便带着人走了。

“你们可有名字?”

两个女孩摇头,相视一眼对穆习容道:“还请小姐赐名。”

“嗯……”穆习容略一沉吟,顷刻便有了主意,“那你们就一个叫秋风,一个叫春知吧。”

两人欣喜地笑了,异口同声道,“秋风,春知,谢小姐赐名。”

马车逐渐从城西的小路驶向长安街靠近皇城的路,秋风春知两人同时懵住了,一时有些没底。

她们二人是孤儿,在外流离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看人接物。

她们见穆习容穿的衣服并不是很上乘的料子,便觉得穆习容不过是寻常有些家底的人家的小姐,但她们对主家如何并不太看重,只要有活计可以营生,其他艰险,熬一熬便都可以过去。

可现下看这行路方向,似乎是在往大昭威武将军穆府去啊。

难道她们的小姐竟然将军府出来的人?!

那她们是不是能见到哪位威震沙场的大将军和哪位才冠京城的才女穆婉衣了?

两人想到这种可能,隐隐都有些兴奋,而正如她们所料,这辆马车确实驶进了将军府,虽说走的是偏门

穆习容将二人形状尽数收至眼底,却也只是淡笑不语。

一进门,穆习容明显感觉到今日这将军府比往常热闹上许多,佣人们都整齐守在厅边,丫鬟们鱼贯而入,手上都拿着一个盛衣盘,上头放着叠地四四方方的华锻衣物,像是将裁缝请进门了似的。

“二小姐看中的先送过去,然后再去送五小姐相好的,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听清楚了吗?”将军府的女管衣在前头一通指挥,丫鬟们领了命便将一批次的衣服送进了对应的院子里。

“你们去前头问问,这是在干什么。”穆习容转过身,对二人吩咐道。

“是,小姐。”秋风踌躇了几步,最终上前。

这任务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但这是她的新主子的第一道命令,她必须得做好。

秋风上前和管衣嬷嬷说了几句话,那管衣嬷嬷果然不耐烦起来,皱眉道:“我们这可只有二小姐和五小姐,你们家小姐是那家小姐?”

秋风急急地又说了几句,管衣却直接要赶人走了。

“林管衣。”穆习容看不下去,走上前喊住林妤锦,语气冷然道:“在这将军府里,我不算个小姐,难道你算吗?不如我向你行个揖礼,称呼你一声小姐?”

这林妤锦仗着背后有柳霞眠撑腰,在将军府里行事颇为嚣张,对原主更是动辄打骂,有次甚至想叫男人来侮辱原主,若不是原主那天侥幸不在府中,恐怕早就被玷污了。

林妤锦看见穆习容,嚣张的神色却丝毫没有收敛,这三小姐在将军府里本就和下人一个地方,连她的亲生父亲都抛弃了她,又怎能叫林妤锦这样的势利小人另眼相待呢?

再者,她听大夫人说这穆习容很快就要嫁进摄政王府了,进了摄政王府的女人和死人有什么区别?

于是她神色愈发轻蔑,笑道:“老身当是谁呢,原来是三小姐,三小姐是刚从尚书府里回来吗?”

连一个下人都敢当面讽刺穆习容,可见原主之前过得多凄惨低微了。

既然如此,她便也不用客气了。

“秋风、春知,将她押住。”

秋风春知一时有些懵怔,但还是选择听从新主人的话。于是上前一左一右地将林妤锦的手捉住,压在身后。

她们虽然看着瘦弱,但是常年做的是粗活,大多时间是被当做男人用的,力气自然不小,林妤锦一时竟然难以挣脱。

“你、你要做什么?”林妤锦虽然心里觉得以这个废物三小姐的懦弱无能的性子不敢对她做什么,但她见穆习容一步步逼近,到底还是一下慌了。

穆习容笑着没说话,直接用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

“啪!”

“啪啪!”

她扬手便是干脆利落的三个巴掌,那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林妤锦的脸上很快浮起一片红肿。

林妤锦霎时怒疯了,朝周围的人吼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这个废物拿开!”

要是换在平常,早就有人为了讨好林妤锦上前将人救下,末了还要羞辱打骂穆习容一番。

可今日不知为何,见到这样的穆习容,她们面面相觑着,却是万万不敢上前,只敢站在近旁看着。

“主子我今日高兴,赏府里的下人一个教训,好让你们日后在主子房里的路行得更端正敞亮……”穆习容目光一寸寸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微微眯起的眼中透着危险,语气森冷,“你们若是还有人想受赏的,大可以现在就上前来。”

被这目光扫过的人一下退后了好几步,谁也不敢再说话了。

林妤锦见她们不帮她,咬牙切齿地对穆习容咒骂道:“你这将军府的废物!污点!倒追男人的贱蹄子!当初就该将你淹死在水里!你和你的母亲一样,都是个贱货!”

众人听见这辛密皆是神色一变,倒只有穆习容从头到尾神色如初,“当真聒噪。”

穆习容抬手,又欲掌嘴,却被身后一道声音喝停了,“住手!”

但穆习容很快听出了这人的声音,只顿了下,没理会,这次半点没收着,直接用了十足的力道,林妤锦的脸一下被狠狠打偏过去。

惯性之下,林妤锦竟连身子也踉跄了下。

那响亮的一声,仿佛不是在打林妤锦,而且打在了柳霞眠的脸上。

“混账!”柳霞眠怒道:“我叫你住手你没听见吗?!”

在下人来禀告说穆习容掌了林妤锦的嘴,她还颇为不信,如今亲眼看到了,叫她怎能不恼?

林妤锦是跟了她多少年的人,从她嫁入将军府起便一直在她身边照顾,打了林妤锦,和打了她这个将军府大夫人的脸有什么区别?

这老三倒正是敢!

“听见什么?”穆习容反问,又说:“娘亲,抱歉啊,女儿的耳力不太好,娘亲的声音听在女儿耳中便如蚊子鸣苍蝇叫,听得很是不清楚。

“毕竟正如林嬷嬷所说,女儿不过是将军府的废物和污点,身上有些毛病也是正常的,还望娘亲……原谅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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