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话不投机

可惜,天公不作美,阴沉了两日的天上,终于开始落下雨滴。

“叨扰了,老夫告辞!”

牛老太客气道:“等书楼开张了再来哈!秋雨绵绵,就这样的雨,再下几回就该下雪喽!”

送柳大人出去,牛老太转身就骂孙子,“你傻不傻,看着掉雨滴了,不赶紧往屋里搬桌子,磨叨啥?多好的纸,让雨打湿了,败家玩意哟!”

长宝低头听训,奶只顾着跟老大人说话,咋不想想,他一个人能搬动桌子吗?桌上还有借来的书,他不得先顾着书本啊!

“奶,我回去了。”长安牵着马车往外走。

牛老太忙出来招呼长安:“别走大街,下雨路滑,街上车多不好走,从后面莲花池子绕着走,金鱼池边上路宽,那边车少人少。车上有蓑衣没?赶车慢着些。”

长安披上蓑衣,招手喊:“奶,快回去吧!我走啦!”

莲花池和金鱼池中间有一块湖心岛。在长安看来,湖心岛就像现代的公园,特点是只供高级会员游览。

莲花池拱桥上,跑下来几位少女,后面的明显是丫鬟,正双手托着帕子,帮前面跑动的主子遮雨。

长安把车停在拱桥前,“华保乡君?”

粉色身影站在马车一米外,满脸落寞的看着长安。

“乡君的马车可在?”长安看看左右,没见到乡君的马车。

丫鬟急的跺脚道:“刚刚从金鱼池的九曲桥上岛,车夫还停在金鱼池那边呐!”

长安看着华保乡君的神情,莫名的感到心疼。回身打开车厢,拿出一个包袱递了过去。

“里面有绣鞋,木屐,还有披风,乡君快换上吧!”

丫鬟看着包袱,叹气道:“真是个呆子,你让乡君在哪里换鞋?”

长安想想道:“若是乡君不嫌弃,请上鄙人的马车,鞋子湿了容易着凉。”

华保乡君丝毫不扭捏的应下,“多谢方公子。”

主仆三人上了马车,长安倒别扭起来,红着脸,侧身坐在车辕上,举着马鞭,扭捏着缓慢落下,像是动作大了,会吓到赶车的马一般。

丫鬟在车里喊:“劳烦方公子把我们送到金鱼池牌楼。”

长安回头看看车厢,谁做的车门,一点缝隙没有,“好,请乡君坐稳了。”

湖心岛的拱桥下,赵庆弘眯着眼睛,嘴角斜翘,笑着说:“文睿认识华保乡君呢!”

小厮给主子撑着伞,壮着胆子提意见,“主子平日都说官话,见了乡君,为何不说官话了?乡君是九锡人,听不懂西北方言。”

“是啊!听不懂以后咋过日子?”赵庆弘撇嘴道:“明明不是娇俏的身材,似是武将之女,偏偏要穿粉色衣裙。”

小厮奇怪了,“挺好啊!女孩不都穿粉嘛!”

“这你就不懂了,那种身材柔美,娇俏的女孩,这么穿才好看。”赵庆弘虚空一指,“像她,穿艳丽的红色,衬的她英姿勃发,偏偏用粉色,不伦不类。”

小厮嘟囔道:“奴才就一点没看出来。”

“你懂个屁!”赵庆弘抬脚想踢小厮,见脚下汪着一滩水,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小厮心想,主子就是与众不同,长的比娘们都好看,偏偏还要挑剔人家女孩不够美。

“爷,等等小的。”小厮追了上去。

赵庆弘脚步如飞的穿过湖心岛,走过九曲桥的时候,才看到长安的马车晃晃悠悠过来。

这车赶的真够慢的,赵庆弘嫌弃的撇撇嘴,快步走到岸边,上了马车,掀开一点车帘,眯眼看着长安驾车缓缓走过。

长安把华保乡君送到她的马车前,请人下了马车,没再多话。

“车上怎么会有方小姐的衣裳?”华保乡君站在伞下,眼中含雾问。

长安回道:“舍妹顽皮,便为她备着衣裳等物。”

华保乡君道:“多谢方公子,令妹的衣裳,改日奉还。”

“不妨事。”长安看着她转身要上马车,鬼使神差的问了句,“乡君心情不快?”

华保乡君侧身回话道:“与话不投机的人枯坐,一盏茶好似半日之久。”

长安说了句乡君慢走,躬手作揖,转身驾车先走了一步。

他听懂了,乡君今日穿着粉色,是与人相看,只是相看之人话不投机,让她心情黯淡。

乡君与小王爷,门第倒是般配!

嘴角泛起苦笑,即便话不投机又如何,相看不成又如何?他好似没有上门提亲的资格呢!

门第是他没办法逾越的鸿沟。

放任马车慢悠悠走着,长安想起赵庆弘俊美的样貌,此人刻意表现的玩世不恭,却是心思坦荡。相比赵庆弘的纨绔,他跳脱的做事风格,更令人头疼。

······

莽山顾大当家带着一帮兄弟,一早到了衙门,进门就干活,俞六还没摆好笔墨纸砚,兄弟已经蹿上房了。

一帮人吆喝着和泥,搬砖,递瓦片,前衙瞬间变成了工地现场。

方明远笑着跟兄弟们打招呼,吆喝着上房的兄弟干活小心。

“先生别管他们,你忙你的。”顾大当家拉着方明远坐下。

方明远提着公文包,拿出本夹子打开,从公文包侧袋里掏出一个纸卷,里面卷着的是炭笔。拿出汹板,粉笔,干咳两声开始办公。

“先说你山上的事儿,”方明远看俞六已经开始办户籍了,马上拉着顾大当家进入正题。

“首先是老山参,你有多少,咱要列一个价目表。”方明远几笔在纸上画上格子,开始询问山参的价格。

“中了,你山上有木匠没?给我留下,山参是精贵物件,不能用树叶子裹着往外卖,咱要做包装。”说完山参接着说鹿茸,山蘑,最后要求顾大当家回去圈一片养鹿的场子。

“回去把表上的东西运来衙门,先说好,我没钱给。”方明远指着衙门道:“房子破洞我还没银钱修呐!先卖出去一批,咱周转开了,日子就好过了。”

“是,是,我回去就办。”顾大当家接过一叠表格。

方明远又画了一张表,“你手上的事儿,几天能办完?山参明日送来,山蘑和鹿茸缓两日,工匠今儿来了就别走了。有会烧砖的没?县学不中用了,要拆了重新盖,我琢磨现在拆房,过了年动工,明年九月孩子们要开学。”

“是,是,我手里的这些,最多半个月就能办完。”顾大当家满脑子想着,明年九月娃子就开始念书了。

方明远皱眉道:“半个月时间太久了,天冷了,下大雪上大冻,路上不好走,我寻思年前要见回头钱呐!你动作快点,最多五日,山上的东西都要运来,十五日要把鹿场归置出来。”

“好,我回去就办。”顾大当家没二话。

方明远回头吆喝:“会木匠活的兄弟,别忙活了,来,我给你画图,赶集劈木头,干赚钱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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