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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行云殿。

朦胧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暗,地上的人晕晕乎乎地晃了晃脑袋,想要从冰凉的地砖上爬起来时,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

原本还混沌的脑子,在这一刻被吓得立刻清醒了过来:“潭雪,潭雪!”

叫唤了两声后,邢允侥也没得到任何的回应,他借着少许的光亮才注意到他身上的麻绳,顿时便又是一道大喊:“潭雪!你胆敢把我绑起来,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本少爷告诉你,你最好立刻、马上放了本少爷,不然我可不会轻饶了你!潭雪!”

“咳咳!”常禄这时已经看不下去了,出声轻咳了两声提醒着。

听到这耳熟的声音,邢允侥赶忙往那看去:“有人?”

“呵~”承玙也受不了邢允侥这副傻样,他轻笑了声开口道:“邢允侥,你这是睡糊涂了吧,连这是哪儿都看不清楚吗?”

“殿……殿下?”邢允侥瞬时张大了嘴。

听着这带疑问的问话,承玙的声音又冷了几个度:“你说呢?邢允侥!”

“殿……殿下,臣参见殿下!”邢允侥扭转着身子,挣扎地仰起上身,曲起腿向着殿上的承玙行了一个不标准的礼。

承玙淡淡地看着邢允侥,语气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句:“邢允侥,你在孤这里睡了五、六个时辰,睡得可还舒服啊?”

他已经睡了这么久吗?难怪他醒来时什么也看不见。邢允侥干干笑着,他战战兢兢地扫了扫四周,才发现这是在行云殿:“舒……舒服。”

“呵~既然你睡舒服了,那孤现在就要好好和你算算账了!”承玙双目沉沉地定在他面前的邢允侥身上。

邢允侥不禁缩了缩肩,虽然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日的。

“这个,是纪夕朗给你的吧!”承玙把手里的迷人散重重地拍在案上。

由于殿里点的烛火太少,邢允侥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那案上的瓷瓶,他愣了愣,这事殿下怎么知道的?不会是钟离彦然出卖了他吧?“殿下,您怎……怎么知道的?”看着那案上的迷人散,邢允侥磕巴地问着。

他怎么知道?这迷人散自然是他的人给纪夕朗的,而他邢允侥现在又怎么得到的,这还需要多想吗?承玙像傻子一样地看着邢允侥:“这个你不用知道。”

这句话落入邢允侥的耳里,他却已经默认了是钟离彦然告诉给的承玙。

而下一句,承玙便已是含杂着怒气斥向了邢允侥:“邢允侥,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在宫中里用迷药!”

邢允侥身子一震,他小声地为自己辩解道:“殿下,臣也不是有意的,臣也是没有办法了,臣想见公主一面嘛……”

“邢允侥!”也果真是这一句说了还不如不说的辩解,引来了承玙的震怒:“你还有脸说你不是有意的?你想见公主,所以你就把迷药藏在身上带进了宫用?这就是你的理由吗?”

“殿下,臣又没把迷药用在公主身上,殿下不用这么大火吧……”邢允侥想到这里就顿感委屈。

“你敢!”承玙怒视拍案。

邢允侥低下头,继续辩解着:“臣自是不敢伤害公主分毫了!而且,殿下,臣今日也没把潭雪姑娘怎么样啊,倒是潭雪姑娘,她把臣给弄晕了过去……”说到这,邢允侥心里就是一气,同时他也没想明白当时到底怎么回事,只感觉一阵强风把他撒下的迷人散都给吹到他这儿了,之后的事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他再醒来时,就已是面对着眼前这副情况了。

侍立在承玙一侧的常禄,这时抿嘴偷笑着,他下午听松音、苏叶她们说这出好戏时,他都能想象得到邢中庶子的这副倒霉模样!

“那也是你活该!你招惹谁不好,偏偏眼拙招惹了你自己都对付不了的人!”承玙冷嗤着,心里却暗暗嘲笑着邢允侥傻到去招惹他古月阁的人。

邢允侥撅起了嘴,满脸懊悔的模样,道:“殿下,臣就是知道潭雪姑娘不好对付,所以才想着问夕朗要了迷人散来,可谁知道……唉,是臣失策了……”

承玙心底里又是一阵嘲讽,这迷人散他古月阁的子弟都已经不屑玩了,只有邢允侥还傻乎乎地想拿这东西来对付人!

“失策?邢允侥,你上次在御花园里见识到潭雪的手段后,你就该明白要离她远些,可你呢?偏偏还要往上凑!你这次是潭雪好心留你一命,可若还有下一次,你怕是没这么好运能在行云殿里睡上一觉了。”承玙阴冷的语气道出,他这可不是在吓唬邢允侥,如果邢允侥再过分一步的话,潭雪真有可能会废了他!

邢允侥一打哆嗦,他想起白日里潭雪姑娘对他说过的话,但他心里还是存着侥幸,潭雪姑娘是打不过他的!“殿下,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只要殿下还许筠倾进宫陪公主,臣就不会再找潭雪姑娘的麻烦了。”邢允侥想趁着这个机会套得见乐宁公主一面。

承玙哪里会看不出邢允侥的小心思:“邢允侥,看来孤离开宫的这段时日,你确实胆子变肥了!现在,你都敢威胁孤了,是吗?”

“没有啊!”邢允侥无辜地眨巴眨巴他双大眼:“殿下,臣只说是找潭雪姑娘的麻烦,这和殿下有什么关系呢?殿下在乎的只有乐宁公主,不是吗?”

承玙听了嘴角又是一抹冷笑,邢允侥明知道他把潭雪放在小宁儿身边的原因,却还要在这里故意说激怒他的话,那他明显是好日子过腻了!“邢允侥,你不要以为你打的小算盘孤会不知道,眼看着这一天就要过去了,你睡着了是不知道,但在你睡觉的这期间,孤可是让安公公宣了好多旨意的!”承玙的眼睛盯着邢允侥的面容不动,看着那变化多端的表情,他心下里可是满意极了。

“殿下,您……您真的要姚嘉纾的命?”邢允侥颤颤地问。

承玙却不想回他这个问题:“明日午时便要行刑,你要真有兴趣知道,到时可以和你父亲一起去刑场看看。”

邢允侥愣愣地没有做任何反应,他起初想救人也是因为世子他们,现在最后他们没有救下,他除了觉得可惜之外,倒是没有别的多余的想法。

而承玙看到他这副“怅然若失”的表情,还以为他对沐党的人起了怜悯,不由也是一个讽笑,当然最后承玙还是好心地奉劝了邢允侥,也算是念在他们多年的情义吧:“邢允侥,孤这里也好心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招惹潭雪,你以为你是去找潭雪的麻烦,可你要小心最后是不是会给自己找了一身的麻烦!”

“是,臣记下了。”经过今日的事,邢允侥对潭雪又有了新的认识。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府吧,省得你妹妹要请太师进宫把你领回去!”承玙没好气道。

“是,谢殿下!”正当邢允侥想起来时,他才记起他现在是被五花大绑着的,他委屈地看向了殿上的人:“殿下,先能给臣松绑吗?”

承玙冷哼,随后还是对着常禄扬了扬头。

“是,殿下!”常禄听命后走到邢允侥的身后,慢慢地才帮邢允侥解开麻绳。

松绑后的邢允侥,连忙地活动了会儿身板,而常禄也很贴心地为邢允侥拉开了殿门:“邢中庶子,请,快些回府吧!”

“常公公,谢了。殿下,臣告退!”邢允侥恭敬地行完礼,等他转身面向殿外时,他却惊得走不了路。

承玙静静地看着他,邢允侥的这副样子,他倒是一早就预料过。

常禄站在邢允侥的身旁,眼带笑意地看着他:“邢中庶子,不要愣着了,天色不早了,快些回府吧,想来太师大人和司士大人都等您回去呢!”

邢允侥仍是站着不动,此刻他只觉得他浑身的血液都凝住了:“这……这是什么?”

“什么?邢中庶子您问的什么呀?”常禄明知故问道,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眼前一张毫无血丝的脸。

“这,这个小太监……他,他……”邢允侥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抬起他的一只手,他伸出食指来颤颤地指着殿外的那无比清晰的一幕。

常禄这才随意地瞟向殿外一眼:“唉,原来邢中庶子说的是他呀!这个小太监,他可太大胆了,竟敢跑到颐华殿那儿假传太子殿下的命令,这不,太子殿下命奴才按宫规处治他呢!”

“宫规处治……这,这是不是太……太狠了些……”邢允侥愣愣地问,此时的殿外,和行云殿里形成鲜明的对照,殿里昏昏暗暗,殿外的石灯却点了满满的一道。

“这狠吗?”常禄一笑道:“邢中庶子,您不知道,这些宫人啊平日里就爱胡闹,若是不给他们点教训,那个个都得把这宫里闹翻了!”

“是吗……常公公这话严重了吧……”两侧石灯的中间,躺着那血肉模糊的躯体,邢允侥看得都忍不住侧过脸去。

常禄见了邢允侥的反应后,便立马吩咐了两个值守在殿外的侍卫把那个小太监给拖了下去:“这……唉,是奴才处理不得当,这人都死了,就早该命人把他给拖下去处理的,都怪奴才忙别的事忙忘了,让邢中庶子见到这血腥的场面,真是对不住了!”

邢允侥低下头,没有作声,他心里在悔恨,若不是他想出的那卑劣的法子,那个小太监也不用死了!他现在觉得潭雪姑娘的话十分地在理,他就是卑劣,他用卑劣的手段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昏暗的光影下,承玙看不清的邢允侥的表情,但他能够猜到此刻的邢允侥心里在想什么,他连沐党的人都会同情,何况是其他人呢。但也但愿他以后不会做下这么愚蠢的事,否则他不仅会害了别人,也会害了他自己!

后来,邢允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行云殿的,他只记得穿过那片院子时,他依旧能闻到血腥味儿。这次他的确是犯下了大错,殿下虽说是没在身体上让他受到处罚,但却是实实在在地折磨了他的心。

走出东宫的那一刻,他是明白的,殿下这次是借着那个小太监敲打了他,不得不说,殿下很了解他,这招对他也真的很有用,他想他以后是都不会再做下什么冲动的事,或者说些冲撞人的话了!

这一晚,邢允侥彻夜难眠,等到天亮时,他便先冲到了他父亲面前,他也从他父亲那里知道了沐太后的事,知道了姚嘉纾不用被处死,但她会被拉去流放了。

也是这一刻,邢允侥的身体又是一阵一阵的发凉,他这两日算是彻底看清了承玙,只要是承玙想做的,他就一定能做到,就好比这次处治沐党,他想要姚嘉纾死,姚嘉纾她便不能活,流放这可比砍头、五马分尸还要来得更惨,在经历过种种折磨后死去,没有哪一个人是能不怕的……

这一日,对于有的人来说是永不愿再记起的,但于一些人而言,这却是他们盼了好久的日子。

皇宫——广明宫。

一早,用了早膳,承玙就带着璇宁来了广明宫请安。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圣安!”

“璇宁参见皇伯伯,皇伯伯圣安!”

大殿前,赫洌颉看着眼前的一对儿女,是满心欢喜:“玙儿、宁儿,快平身!地上凉,以后就免了吧。”

安德心赶紧让几个小太监搬来暖炉到承玙和璇宁的跟前。

看着脸上多了笑意,又同几年前一样容光焕发的长辈,璇宁也不禁看着承玙笑了。

承玙双手捧着璇宁的手,帮她暖手,一边还看向自己的父皇:“父皇今日的气色比起昨日来又好几分,一定是看着儿臣把小宁儿也带来了,所以父皇才这么高兴吧。”

赫洌颉看着承玙的这小举动,自是又打趣起来:“是啊,皇伯伯都好些年没看到宁儿了,如今宁儿都长得亭亭玉立了,看来你小子是没亏待你宁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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