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好痛

水柔仪睁圆了眼睛,想了想,渐渐黯淡了眸光,耷拉了脑袋,“喔”了声。

高哲悄悄扯了扯唇角,沁了一丝得意的笑意,动手宽衣解带。水柔仪一阵惊愕,上手去拉他起身,她气呼呼吼道:“喂,你做什么?要睡回你相府睡去!”

高哲已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榻上,伸手去扯被子,阴阳怪气道:“做戏要做全套,岂能半途而废?公主殿下,还请细想想。”

水柔仪犹豫了会儿,一咬牙,松了手。高哲也不客气,手一勾,裹了一整床被子在身上。水柔仪恨恨瞪了高哲几眼,伸着脖子乱瞄了一圈,再无一床褥子。

她向来体恤婢女辛劳,不愿在夜间惊动值守的婢女,踢了踢高哲,不耐烦道:“男子火力旺,不畏寒,你把褥子让给我。”

高哲闻言,扭了扭身子,又扒拉扒拉被角,麻溜地裹紧了褥子,口里嚷嚷道:“冰雪地的,哪有不冷的?冷,冷,冷死本相了。”

水柔仪恨恨地踹了几脚“肉粽子”,扯着嗓子喊流莺,喊了好一会儿,外头并无人应答一语。高哲打了个哈欠,迷糊了一句:“别费力了,没本相的命令,她进不来。”

水柔仪冷哼了一声,从床里侧爬到床沿上,趿了鞋子,披上了高哲的大氅,在寝殿里寻摸了三五圈,硬是没寻到一床褥子。

婢女们不曾料到影外客”来访,自然只准备了一床褥子和一只枕头。水柔仪瑟缩着身子,跑到寝殿门口,意欲出去叫人,竟发觉大门从外锁上了。

她一阵一阵气堵,气势汹汹地折转回去,见高哲正睡的香甜,气的两眼冒火,扑上前拉拽褥子,饶是她手脚并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那褥子仍老老实实地裹在高哲的身上。

高哲有心假寐,故意两眼紧闭,却时不时地偷瞄,见水柔仪瘫坐在床沿上,累的气喘吁吁,一行吐舌头散热,一行以手作扇,他不禁“噗嗤”一声笑了,缩了脑袋在被子里,闷声大笑起来。

水柔仪气极,牙齿咬得“格格”响,眼珠一转,她起身冲到外间,将手浸在冷水里好一会儿,也不擦手,龇着牙,折转到里间,将两手探进高哲的里衣里,故意贴到他身上。

果不其然,高哲猝不及防,叽哩哇啦乱叫起来,欣长的身子痉挛成一团。水柔仪笑的软倒在石青色厚绒毯上,眼泪都飚了出来。

大殿外忽然传来毒龙的惊呼声:“尊上,您怎么呢?”

高哲已镇定了下来,翻身坐起,冲水柔仪挤眉弄眼,扬声答道:“无事,你不懂,这是------闺房情趣。”

水柔仪舒朗的笑声戛然而止,仰着头,张大了嘴巴,怔怔看着高哲,过了老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解了大氅,蹬了鞋,跳上床榻,一把抓过褥子,滚了进去,八爪鱼似的紧紧卷了整床被子,趁高哲吃惊之际,趁空拽了枕头过去。

一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且反应敏捷,大大出乎高哲的意料。他原本以为,她要与自己就“闺房情趣”这个话题好好唇枪舌战一番,谁知,她竟一心一意惦记着褥子。

高哲忍不住大笑起来,一不留神,一个倒栽葱从床上掉下来,只听得“咕咚”一声闷响,高哲摔了个狗啃泥,王八似的,趴在霖毯上。

水柔仪瞧见了,拥着被子爬起身,笑的花枝乱颤,不住地拍打枕头。

高哲听着水柔仪清脆的笑声,不禁心情愉悦,心里不出的舒服熨帖,干脆就地来了个罗汉躺,满脸温柔,静静看着水柔仪。

但见她菡萏色的面庞细润瓷白,眉目婉约柔艳,一双星眸泛着莹然光华,潋滟了动人心魄的笑意,高哲一阵心醉,恍惚饮了顶好的葡萄美酒,迷离缥缈了眼神,颊上漾着柔情蜜意。

水柔仪见了高哲的醉汉状,神色一变,敛去一身的淘气,忙不迭拥了被子躺在里侧,背对着高哲。

高哲爬上了榻,携了风霜寒气,一头拱进了褥子里,亲亲热热地紧贴在水柔仪的后背上,直呼:“好冷,好冷。”

高哲的身子像块冰疙瘩,贴了过来,水柔仪倒吸了好几口凉气,“嘶嘶”地呻吟着,蜷缩了身子,往里侧翻滚了下。

高哲癞皮狗似的粘了上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水柔仪的颈窝里。水柔仪浑身一阵酥麻,心里像被猫抓挠了似的,连连翻滚了几下,直至撞到墙壁上,才嚷嚷着“哎呦,好痛”,停了下来。

高哲扳过水柔仪的肩膀,拉她入怀,轻轻揉搓着她的额头,板着脸教训道:“都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前头学的行止规矩都忘呢?瞧瞧,撞了好大个包!别动!本相给你揉着,被子外头冷,别冻着手!”

水柔仪扁了扁嘴,声嘀咕了句:“充什么大人!不就比本尊痴长了几个月而已,哼!”

高哲听见了,低头看了她一眼,眨了眨眼睛,笑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遨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何时见许兮,慰我旁徨,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使我沦亡。

欢儿,吾钦慕汝,已非一朝一夕。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往后余生,我再也不要孤枕难眠。

你若喜欢浮世繁华,我便为你身披铠甲,征战四海,许你江山万里。你若喜欢快意江湖,我便与你仗剑涯,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

霸业也好,江湖也罢,你若统统不喜,只愿寄情桥流水人家,我愿为你袖手下,抽身早退,相携看遍星辰大海,和月宿芦花。”

水柔仪怔怔望住高哲,黑黝黝的星眸里秋波微漾,暗起了层层波澜。

高哲俯视着她,紧张了神色,浅浅呼吸稍显紊乱,满含期待的目光,灼热而璀璨。又见她轻启檀口,他不自觉紧绷了肌肉,血管贲张,滚烫的血液“突突”地激流了起来。

Back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