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君臣已定

“四叔您的是真的么?”

朱允炆的目光中瞬间放出异样的光彩,同时好象是本能地近前一步,看样子似乎要重新将朱棣的双手握住。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就要碰到四叔的手时,忽听耳边传来内侍的一声有些刺激饶高喊,

“皇上驾到!”

叔侄二人均吃了一惊,连忙一同撩衣跪倒在地上。

果然,就见朱元璋从大殿的旁边走了出来,一双眼睛放射着十分严峻的目光、扫视着他二人,然后来到上面坐了下来。

“你们两个都来了?”

挨着个儿地将他二人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朱元璋用与他那锐利的目光不太相称的随意语气问道。

朱棣和朱允炆连忙一同向上叩头,

“儿臣奉诏来到。”

“孙儿来了。”

“你们且先起来话吧。”

朱元璋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平身,等叔侄二人都站了起来侍立在一旁后,才又道,

“知道朕为什么让你们来么?”

“孙儿不知……”

朱允炆谨慎地答道。

朱元璋又瞧了瞧朱棣,

“棣儿、你呢?”

多年来与父皇相处、对他的脾气禀性可以是很了解的,甚至从他对自己的称呼中都可以猜到一些父皇的想法,同时朱棣也知道、父皇虽讨厌乱话的人,可也不喜欢有话不、装糊涂的人,便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儿臣想、是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册封大典。”

“你对了,”

朱元璋的目光虽然闪动了一下,但其中却没有怀疑的意思,

“朕叫你们过来就是因为这件事。”

从父皇对自己的态度上看,宁生所讲的那件宫中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他对自己的看法,或者是影响很,更有可能是他本身对这件事也产生了怀疑,所以才将自己单独叫来、进一步地考验一下。

这么来、父皇决定册封允炆的同时,并没有失去对我的期望——

想到这里,朱棣心中一喜,举止中便更显得坦然。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令他有些措手不及。

“棣儿。”

朱元璋再次叫了他的名字。

朱棣也再次恭恭敬敬地应声回答,并有意无意地换了个自称,

“孩儿在。”

“这次朕没有让你二哥、三哥入京来,”

朱元璋不错眼珠儿地瞧着他,

“所以、在你的这些兄弟中,你就是最年长的了。而允炆是你们的侄儿,你们这些做叔叔的在大典上需要向他行君臣跪拜之礼,你可晓得么?”

“孩、儿臣明白。”

虽然在心里、朱棣无论如何都还是有些不舒服,可也知道就目前的这种状况之下,应该做的就是必须服从,便顺从地答道,

“大典上、儿臣一定会遵照父皇圣命去做的。”

“就别等到大典上了,”

朱元璋轻笑了一声、道,

“到那时你要率领你的兄弟们进行朝贺,所以还是就在此处事先演练一下的好,朕要你现在就以君臣之礼向允炆跪拜。”

此言一出,不等朱棣有所反应,一旁的朱允炆顿时受惊般地后退了一步,

“皇爷爷、这……”

“允炆!”

朱元璋厉声打断了他,道,

“你给朕挺起胸来站好了!”

之后又盯着朱棣,

“燕王、你还在等什么?”

燕王么——

是啊,我只是藩王,而允炆即将成为储君了。

虽然此时朱棣的内心中已经低沉的不能再低沉了,可表面上依然毕恭毕敬地迈步转到了自己的侄儿面前,撩袍跪倒、大礼参拜道,

“臣朱棣给皇太孙见礼!”

“四、四叔……”

朱允炆终于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连连地后退了几步。

朱元璋暗自一皱眉,叹息般地道,

“棣儿,你先起来吧。”

“谢父皇。”

朱棣的目光不自觉地从朱允炆的方向躲过,起身整衣、徒了一旁。

朱元璋的表情看起来还算是满意,便道,

“好了,棣儿,你做的不错,大典那该如何,为父相信你会很清楚的。”

“是,孩儿明白。”

朱棣仍然保持着严谨恭顺的态度、答应着。

朱元璋点零头,

“嗯,那么、你就先退下吧。”

“孩儿告退。”

再次施了一礼,向后退了数步后,朱棣才转身从殿中退了出去。

直到那个身影完全消失、朱允炆的目光仍然紧盯在朱棣离去的方向上。其实、他真的还想让四叔在面前多停留一会儿,听他着要带着自己去骑马、去狂奔,哪怕那可能是永远都不能够实现的,仅仅是听他而已,可不知为什么只是这样、心中就会得到一份十分的满足涪以及很大的安慰。

“允炆,”

此时,耳边传来了朱元璋叫他的声音。

朱允炆连忙回过头来、躬身道,

“孙儿在。”

“你在紧张是么?”

朱元璋的语气变得很是温和,

“爷爷知道,突然将你推到这个位置上,会让你觉得压力很大,而且他们都是你的叔叔、长辈,但你也不要怕,毕竟将来你是要做君主的人,而他们最终都是你的臣子。”

“可、可是,四叔他毕竟在叔叔们中是最受尊敬的一位,今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勉强他了呢?”

朱允炆的眼前再次闪现出刚才、四叔对自己下跪的情形,不知是害怕、还是满足。

朱元璋轻轻笑了一下,

“允炆你多虑了,正因为如此、才更要让他提前感受这种君臣关系,免得在大典之上一下子习惯不了,岂不是更为尴尬。所以皇爷爷我才让他现在就来此见见你。”

“多谢皇爷爷为孙儿着想。”

朱允炆再次施礼道。

可在他的内心中却早已压制不住地心潮起伏、思绪万千。父亲英年早逝,重病期间虽然有自己尽力服侍,希望他能够好起来并康复,可最终还是离自己而去了,这种无依无靠的处境曾让他在一段时间内、一直有种身处于悬崖边缘、却又无法抓住任何能够令人踏实下来的“救命绳”的那种危机福

心里话,从第一眼见到四叔朱棣起,便能够在他身上感觉到一种不出的吸引力,让他不知为什么即想接近、却又不敢和他接近。上一次见面之时,自己的手被他握住,并听他出会照顾自己的那一刻,心中那份因压力而产生的寒冷、真的在那一瞬间有种冰消雪融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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