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驯狼

席间无话,宦颜同赵春空分坐小案两端,咬断笋丝的清脆咀嚼声,在厅内清晰可闻。

“空空为何会救下花仙子与凌琳,放了她们回去武平?”

宦颜终究还是问了出来,赵春空也正等着她来问。

“颜儿真的想知道?”

如今二人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挑破,赵春空问话时的冷淡,完全让宦颜听出了弦外之音。

“当然,当年你我柳下盟约,如今虽然时隔十年光阴,但宦颜的心没变,只是不知空空是否还是故人心。”

提及当年,赵春空垂眸,长长羽睫遮住眸子,把其中情绪一并掩藏住。

“为夫从未变过,倒是颜儿,变了许多。”

放下手中玉箸赵春空再抬眼时,眼神却于森冷中多出一抹温情来。

“颜儿,为夫送走花仙子,完全是为了颜儿着想,若是颜儿肯体谅为夫,就此收手,为夫也便就此打住,只当什么也不知道。”

或许是把话说得太明白了,赵春空眸子阴沉下来,他在等宦颜的回答,都是筹谋了多年,让其中任何一人为了对方放弃之前所有种种,都是难上加难。

“为何空空不放手,而是要宦颜放手?”

都是为母报仇,都是同样的不择手段,亦都是如今才算全盘调查清楚,获悉其中真正凶手,宦颜岂会为了赵春空一句话,而放弃复仇。

“颜儿的仇由为夫来报,如何?”赵春空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寄希望于宦颜的妥协。

“不……”宦颜回答的简短而坚决,“若不手刃仇人,如何能让娘亲在九泉下安息。”

“手刃皇族是灭九族的重罪,难道颜儿就不能为宦府上下,乃至全族考虑下吗?”

不管赵春空如何规劝,宦颜依旧我行我素,“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将手搭在袖中寒山佩上,赵春空几次要拿出来问宦颜,到最后还是收手,只要有那层窗户纸在,他二人还可和平相处,若是当场捅破了,恐怕日后只能是刀兵相见。

“颜儿,吃饭……”夹了块鸡腿给宦颜,赵春空继续吃面,没有再多讲一句话。

用过晚饭,两个人出去媚园,在官道上散步休闲,隐约已猜到对方打算,宦颜别扭得同赵春空保持距离,坠在不远处,不急不徐地走着。

驻足回首,赵春空待到宦颜行至近前,忽然伸手握住柔荑,无论宦颜如何挣扎也不松手。

“颜儿,你我既已是夫妻,自然是要互相体谅,为夫甘愿为颜儿重新谋划,只求能保住颜儿,保住岳丈大人,保茁氏一族。”

傍晚时分,面前一条长长的路,一个行人也没有,宦颜听过赵春空所言内心无波无澜,“空空无需改动任何计划,你我各自行事,到时生死有命,若是我注定要早随娘亲而去,宦颜毫无怨言。”

“看来,无论为夫说什么,颜儿也是打定了注意,也罢,若是父皇做了太上皇,太后久病成疴撒手人寰,颜儿可还满意?”

这些虽然是宦颜想要的,但并非手刃,终究与自己当日的誓言背道而驰。

宦颜的沉默让赵春空看到了希望,“颜儿,为夫说到做到,还望颜儿能够相信为夫。”

“为我,你可愿担弑父之罪?”这是二人最大的问题所在,一切都可以商量,唯独此事,只要赵春空有意皇位,便断不能做。

赵春空被问得哑口无言,身为人子,弑父重罪,就算并非皇族,也断然不可为。

“哼……”就知道会是这样,宦颜冷哼,“奉劝空空一句,武平的恶狼王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既不怕鱼死网破,也不怕千刀万剐,要知道狼性,盯住了绝不松口,所以,那些监视控制最好不要随便滥用,否则,血洗华都也不无可能。”

胖乎乎的手如此的绵软温暖,而说出来的话却如此冷酷无情,赵春空只觉自己的手里出了一层冷汗,待要抽回手,反被宦颜一把握住。

单手环住赵春空蜂腰,宦颜唇畔含着抹肆意的笑,踮起脚尖亲吻上赵春空微凉的唇,良久,才缓缓松开。

“身边守着头狼,以后王爷可要惊醒着点。”

入目是戏谑的笑容,赵春空俯首再度吻上宦颜樱唇,犹如两头疯狂撕咬的狼,彼此碾压彼此折磨,最后各自鲜血淋漓。

血腥味溢满口腔,赵春空喘着粗气,折腰扛起宦颜就走。

“赵春空,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宦颜踢打着身下的赵春空,丰腴的身子像金蟒河的河水般波浪翻滚。

“不放,为夫要驯狼……”不容置疑,赵春空扛着宦颜回去媚园,好好教训了宦颜一夜。

翌日,宦颜再没一点力气,赵春空倒是容光焕发地整理衣衫打算出门。

“你要去哪里?”如今三个丫头都被留在王府内,还不知道她们哭的王妃是个冒牌货,宦颜身边无人伺候,用被裹住身体,只露出个头来问赵春空。

“能去哪里,当然是去见父皇。”

“你不是已经死了么?如今去见他,岂非要穿帮?”

“看来,颜儿还是惦记为夫的……”赵春空笑着整理腰间玉带,拿起放在桌案上的折扇甩开轻摇,“为夫今日就要去父皇面前揭发杀害本王的真凶,也免得你我二人躲在这里见不得人。”

费尽心机将自己弄死,然后再突然出现在赵奭面前,就不怕他如此闹腾,把疑心极重的赵奭惹毛?自床上卷着被子起身,宦颜招呼赵春空,“你且给我拿套衣服来再走。”

过去衣橱拿来一套玫瑰纱裙给宦颜,赵春空阔步出去媚园,吩咐人备车。

穿好衣服,宦颜腰酸背痛地出来,目送赵春空乘车远去。

“陆离!”宦颜一声低唤,陆离即刻现身,“王府那边怎么样了?”

知道宦颜是惦记王府里的四个丫头,陆离回道,“王妃的三个丫鬟日日除了哭,就是聚在一起绣画,至于聂小冉,听说最近吐得厉害,没人敢告诉她王爷王妃的事。”

闻言,宦颜还算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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