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或死或生,不离不弃

塞奥纳斯见到我,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拉着我的胳膊道:“阿斯伦,你怎么这么快就拿到甘露果了?”

我强挤出一丝笑容,可能是我的笑容实在太难看,塞奥纳斯神色凝重起来:“你怎么这副表情,难道你的血脉觉醒失败了?”

我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可能是失败了吧,我刚才把两颗甘露果一起都吃了。”

塞奥纳斯笑道:“哦,你的表情可把我吓死了,我刚才看到公主纳瑟丽在哭,还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事呢!甘露果觉醒没有那么快了,就算是你连吃了两颗没有反应也很正常,甘露果的药力起码要半个小时才会发挥作用呢。”

我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是我想肯定是难看至极。我低着头不敢去看塞奥纳斯,讷讷道:“我把甘露果的果核也一起吃了。”

许久没有听见塞奥纳斯说话,我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她此时面如死灰,身躯不停地椅,似乎连站都站不稳了。想去扶她,可是还没等我伸手塞奥纳斯便摔倒在地,她就这样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我,就好像石化了一般。

我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这次是凶多吉少了。我弯腰横抱起似乎断了生机的塞奥纳斯,心中满是悔恨和不甘,都说性格决定命运,现在看来这句话果然是至理名言,害死自己的果然还是冲动。

“我,还有救吗?”嗓子有些干,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塞奥纳斯依然直勾勾地看着我,过了许久,她如梦初醒般将脸埋进我的胸膛放声痛哭,早已没有了当初那冷傲的女王范儿。哭声引来了无数诧异的目光,可是我却毫不在意,默默抱着塞奥纳斯再次走进了阴森恐怖的原始森林,也许狩猎场才是我最好的埋骨之地吧。

抱着塞奥纳斯走了许久,一只妖兽也没有碰到,这里似乎成了一片死地。我现在什么都不在意了,只想就这样一直抱着塞奥纳斯,直至死去。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感觉腹内燃起了熊熊烈火,恐怖的热浪不断攻击五脏六腑,痛得我差点昏死过去。

我咬着牙继续前行,也许过一会儿就没事了。可是仅仅走出去十米,我便再也走不动了,热浪似乎将我的力量全部抽走了,然后变成更加强大的热浪,继续摧毁我的身体。

我强忍着体内的疼痛将塞奥纳斯放了下来,可是她却依然紧紧地抱着我,不肯松手。

我本想伸出手抚摸她柔顺的长发,却愕然发现手掌变得通红,还缭绕着丝丝白雾,这是身体里的水分在快速蒸发啊!

我心一沉,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我猛然推开塞奥纳斯,一连倒退了七八步这才稍稍安心,我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人形火药桶,随时都可能爆炸。

我咧嘴一笑:“塞奥纳斯,我没事,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塞奥纳斯面现惊恐之色,但瞬间便掩饰过去。她强挤出笑容道:“阿斯伦,我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连连点头,可是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下,还没到下巴便已蒸发掉了,不用想也知道,我的体温已经高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我只觉狂暴的热力在不断肆虐,那种五脏六腑被烧焦的痛苦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

塞奥纳斯强忍着眼泪道:“阿斯伦,你愿意娶我为妻吗?”

我咬着牙摇头,自己马上就会变成这世间的点点尘埃,又何必再徒增一个伤心人?

“对不起,塞奥纳斯,我恐怕不能陪你继续走下去了,遇见我,也许是你一生中最大的错误。但是不管怎样,都请你原谅我吧。”我心中满是歉疚,更加不想被塞奥纳斯察觉到我的痛苦,可是极度沙哑的声音却出卖了我,我知道那一定是体内水分严重流失的结果。

塞奥纳斯弯着腰,哭得声嘶力竭,泪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绽放出一朵朵最凄美的杜鹃花。

想不到自己是以这样的方式死去,真的很不甘心啊!也许这就是造化弄人吧!

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逃得越远越好,我不想就这样卑微地死在塞奥纳斯面前。我转身就跑,也不知道跑了多远,便感觉体内那股狂暴的热力彻底爆发了,血液甚至都在顷刻间沸腾起来。。

还没等我惨叫出声,无穷的火焰便从我的体内狂喷而出。剧烈的痛苦席卷而来,这种由内而外灼烧的痛苦,非亲身经历根本就无法想象。

塞奥纳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身后传来,想不到她还是跟来了。

我趁着自己的意识还算清醒,将腕子上的手镯扔在了地上,声带已经被烧焦了根本无法开口,我只能指着地上的手镯,示意塞奥纳斯收下我最后的心意。

我站直身体,仰起头,这是我最后的骄傲,就算是死,我也要挺起胸膛。我张开嘴,仰天长啸,可是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七窍中却喷出了滔天的烈焰。什么都看不到了,什么都听不到了,剩下的就只有那无边的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痛苦终于消失了,而我却漂浮在了空中。

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入目的却只有空气。好吧,我这是变成了鬼吗?

我漂浮在空中,看到塞奥纳斯已经哭成了泪人。阵阵寒风吹过,卷起无数尘埃,很快便飘散无踪了,地上就只剩下了一个残破的头骨。

塞奥纳斯双手颤抖将头骨抱在怀中,语气却极为坚定道:“阿斯伦,我说过,精灵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现在你走了,我们就把未完成的仪式继续下去吧。”说着,塞奥纳斯咬破食指,在头骨上画了一个古怪的印记,然后又在自己的额头上也画下了相同的印记。

塞奥纳斯脸上虽然满是泪痕,但是此时却露出了甜蜜的微笑。她大声说道:“伟大的精灵之神,今日塞奥纳斯与阿斯伦结为夫妻,请赐予我们最诚挚的祝福吧。”

说着,塞奥纳斯慢慢举起残破的头骨,将它紧紧贴了额上,两枚血印重合在了一起,顿时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我飞到塞奥纳斯的身前大声呼唤:“我根本就不配做你的丈夫,快停下来。”可是任凭我如何呼喊,她都毫无反应,我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个鬼魂,阴阳两隔,根本就无法交流。

塞奥纳斯轻轻抚摸我的头骨柔声道:“阿斯伦,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丈夫了,我的生命尽赋予你,相依相伴,绝不相负,或死,或生,不离,不弃。黄土白骨,我守你千年无悔,只求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说到这里,塞奥纳斯已经泣不成声,哭声越来越是悲戚,直哭得天地为之动容。我被她感动得一塌糊涂,鼻涕眼泪哗哗淌。能有一个女人为我如此,就算是死这辈子也算值了。

我好想紧紧抱着她,可是手却从她的身上穿了过去,我好恨,我和她最后一次告别的机会就这样被系统无情地剥夺了。

我慢慢挺起身,仰起了头,可是我那不争气的眼泪依然止不住地流下来,点点滴滴落在地上,却溅不起一丝尘埃。我曾经听人说过,人的眼泪代表着执着,鬼的眼泪代表着爱和重生,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守护在塞奥纳斯的身边,直至永远。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头骨中传来,紧接着我的灵魂便被这股巨力吸了进去。强大的力量将我的头骨卷入空中,在塞奥纳斯惊叫声中,喷涌出无边的烈焰。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自头骨之下,骨骼在火焰中不断生长,很快便组成了狼形。紧接着,便是血肉皮肤毛发,短短十几秒的时间,我便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无边的火焰自我身上燃起,强大的热流将地面烧得龟裂,暗无天日的狩猎场此时被火光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这一次,强大的火焰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的不适,反而感觉还很舒服,整个狼就好像漂浮在海面上,随波荡漾。

塞奥纳斯捂着嘴,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和惊喜。

我复活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仰天长啸,可是发出来的声音竟然不是狼嚎,而是清脆无比的凤鸣。我想我已经知道神鸟蒂玛究竟是什么了,它一定是传说中的不死神鸟——凤凰!

塞奥纳斯惊喜交加,眼泪成双成对地落了下来,身体也在剧烈的颤抖着。

我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继续仰天长啸,这一次清脆的凤鸣中还夹杂着嘹亮的狼嚎,声音响彻云霄,震得树枝树叶如雨般纷纷掉落,可是还没等它们落地便被熊熊烈火化为了灰烬。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还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唯一不同的便是体表燃烧着恐怖至极的火焰。我抬头望向塞奥纳斯,从她那满是泪花的双眸中,我看到了一只由火焰构成巨大的不死神鸟。

我只觉全身上下异常舒爽,四肢百骸都仿佛焕发了蓬勃的生机,力量也在不断涌现,已经完全超远了曾经的我。

塞奥纳斯还是在流泪,但是这次却是喜极而泣,她甚至还掐了自己几下,生怕眼前的都是幻觉。她一边擦抹似乎永远都擦不干的眼泪,一边哽咽道:“阿斯伦,你没死,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看着塞奥纳斯那凄婉动人的样子,我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我只觉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连呼吸都是那么的艰难。

我抽了抽鼻子,一句话不断在脑海中回荡:“得妻若此,夫复何求?“

身上的火焰在慢慢消退,而我也在空中慢慢降落,片刻之后我便落在了地上,而恐怖的烈焰则是彻底烟消云散了。现在的我眼中就只有塞奥纳斯,什么属性、技能、天赋之类的东西全都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瞬间变幻成了人形,将塞奥纳斯紧紧拥在怀中,我从来都未曾像现在这样害怕失去她,哪怕是一秒钟都不行。也许只有真正经历过生离死别,才会懂得珍惜,而此时的我感触更深,我是真正死过的人,那种痛苦与绝望到底有多强烈,也只有自己才清楚。

我在塞奥纳斯的耳边轻声说着只有她可以听见的告白:“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好好珍惜,直到失去后才追悔莫及。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她说,我爱你。如果非要给这个爱加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眼泪顺着眼角慢慢滑落,也许只有到了此时此刻,我才真正体会到星爷这句经典对白是多么的刻骨铭心。

塞奥纳斯哭成了泪人,小脑袋不停地点着,所有的情感此时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了。

此后忽略一百八十万字,要不然整章就没了。

塞奥纳斯此时好像小猫一样趴伏在我的身上,柔顺的长发散开,弄得我胸口痒痒的。我轻轻抚摸着丝绸般的长发,看着娇艳欲滴的塞奥纳斯,感觉能够活着真好!

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的苦难,我的心境也在慢慢发生着变化,如果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去一生,有美人相伴,膝下儿女成群,轻歌小菜,享受人生,未尝就不是幸福。

我抬头仰望星空,因为滔天的火焰早已将周围茂密的丛林举,所以头顶再无遮拦。夜空中繁星点点,似乎都在祝福我们一样。我低头看着怀中的塞奥纳斯,不由感慨万千,许多人奔波劳碌一生之后,他们才会发现,其实平凡的生活才是真正的幸福。

塞奥纳斯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她轻声道:“阿斯伦,我们离开这里吧,离开沙之王国,我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生离死别了,好不好?”

我轻声道:“好,有你的地方,一定会有我,无论到了天涯海角,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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