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不能报官

宁渊冷着脸不说话,考虑着她话语中的真实性,血杜若,曹鸿瑞,耿炳秀,一个小丫头怎会知道这些?尤其是耿炳秀那暴戾嗜血的真性情,知道的人更是屈指可数。顿了片刻,宁渊沉声发问:“你一个闺阁幼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儿来的属下?莫非你们是有组织的江湖门派?”

“既然被你猜到了,那我也只好表明自己的身份了……”夏暖燕一双小手在背后交扣,尽量让自己的形象显得高大起来,“听你的语气,也是经常在江湖上行走的人,一定听说过‘齐央魔主’的名号吧!”

“你说齐央魔主?那你是他的……”宁渊拧眉瞪眼。

“不错,齐央魔主是隐隐凌驾黑白两道之上的一代宗师级人物,他一手创立的齐央宫充满了神秘的玄教色彩,信徒广布天下,而他本人更是神一般的存在!”夏暖燕清一清嗓子,“至于我在齐央宫中就任什么职位,恕我不便透露太多,不过实不相瞒,我一身深厚的内力就是得益于宫主他老人家的亲自传功。”

“你的内力是齐央魔主传给你的?难怪你不会自己运气调息,看起来不似习武之人那般行动敏捷,扔暗器的手法也那般难看……”宁渊托着下巴自言自语,“可是内力却媲美一流好手,原来竟是这个缘故,啧啧,不劳而获的人造高手真是可悲啊,动不动就会走火入魔,空有一身内力却不会用,昨天还笨到让一匹马给踩了……原来是护体真气救了你一命。”

夏暖燕咬牙总结道:“总之,我的意思是,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瞧得出你是相中了罗府的地盘,想要在此调养你的重伤,你这么惦记着陆江北,搞不好就是他把你伤成这样的吧!”夏暖燕缩了缩脖子,“喂你瞪我干嘛,我又没打过你——总之,只要你安安分分地养你的伤,你我之间自然就相安无事,我也绝不会去揭发你,因为那对我也无甚好处,其实,我本人对耿炳秀曹鸿瑞那些厂卫的爪牙还是很不齿的。”

宁渊渐渐敛去了他的杀气,顿时让夏暖燕的精神压力减去了不少,她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却不敢表现在脸上。

就在刚刚,听说他家住在“王府”,她就说要去揭发他擅离封地之事,那时候,她并不知他一个十五六的少年竟会有这般高强的武功,以至于她连挣扎或者呼救的机会都没有。适才他要下手掐死自己的时候,心底不是不惊惧的,可是求饶和呼救都是下下之策,活命的几率还不如继续以告密威胁他来的高。

宁渊默想了一刻,警告说:“今日暂且留你性命,若日后此事被揭发出来,那最有嫌疑的人就是你,到时我会第一个来找你算账。”

夏暖燕嗤道:“你的变声口技这样拙劣,搞不好已经穿帮过八百回了,凭什么第一个怀疑我?”

宁渊恨恨地瞪着她,寒声道:“小丫头,你对本王如此不敬,不怕我日后寻衅对罗家下手吗?当今圣上嗜杀。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你们罗家被夷灭全族也不是不可能!”

夏暖燕举帕掩口一笑,眼波清滟流转:“呵呵,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请你吃酒,再给你封个二百两银子的红包作谢礼。”

宁渊惊疑不定地看着她,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夏暖燕转身,又倒出半碗酸奶皮,直勾勾地盯着那一朵白色的水花,慢慢道,“你的弱点是风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我的弱点却不是罗家,你杀一个就省我一刀,杀一双就省我两剑,我反过头来倒对你感恩不尽。”

“你跟罗家有仇?为什么?这里不是你的外祖家吗?”宁渊盯住眼前人的侧颜。

夏暖燕不答反问道:“宁公子,你我之前谈的那笔买卖还作数吗?你瞧,你需要一个内力深厚的高手助你疗伤,而我一时联系不上我们齐央宫的宫主,急需要有人教我如夏运气行功。虽然刚才产生了一点小误会,不过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利害冲突,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怨,我瞧着公子你也不似一个小肚鸡肠之人,能不能把这一页就此揭过,继续这个互利互惠的合作呢?”

“我想不出反对的理由,那合作就从今晚开始吧。”宁渊颔首笑道,“不过,运气行功是一件潜藏着种种危险的事,平日里都是独自静修为最佳,如今你我二人一起练,至少该建立起一点对彼此的信任吧?”

夏暖燕略略挑眉:“怎样的信任?我又小又弱,你想杀就能杀,你还要什么保障?”

宁渊摇头道:“非也,运功时双方都会受到牵制,没有十分悬殊的强弱对比,况且现在你手中捏着我和风扬的弱点,我却没找到一丝你的把柄,倘若日后你泄了我们的底,而你自己又跑得不见人影,那我岂不是人财两空?”

“我没有钱。”夏暖燕直觉反射地说道。

宁渊的笑声震动了胸膛,玩味道:“没有钱?那就先把人抵押给我吧。”宁渊扯过小人儿往怀里一带,轻嗅着她鬓边的淡淡馨香,低笑一声说,“丫头,我怕你的信用不佳,因此要先收一点利息。”说着,从那小巧的耳垂边一路向下蜿蜒轻啄,兀自闷闷地叹息一声,“把你放在罗府里怕是养不胖了,还是留在身边放心……”

夏暖燕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顿时又惊又急,低叫道:“你先解开我的穴道,我会给你另一桩好处,包你满意!”

宁渊用修长的指轻轻摩挲着那张清丽可人的小脸,欣赏着上面第一次流露出的惊惧神色,原来她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原来她的镇定自若也是一道面具,原来她的面具摘下去,也会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宁渊心情大好地把脸凑近,突然对着近在咫尺的素颜伸舌头做了一个鬼脸,搭配在这张与陆江北相似的脸上,造成错乱的违和感,他轻啄一下她小巧的鼻尖,满怀愉悦地说:“别紧张,我说过了,今天我只收你一点利息……”

“耿炳秀的死穴,晋王朱棡贪赃枉法的物证,当今圣上最爱听的五句话!你可以任选一个!”

宁渊停下动作,将小脸拉开一点距离,顿了片刻方问:“耿炳秀的死穴……你从夏得知?你又为荷要告诉我?”

夏暖燕东拉西扯地说:“我们齐央宫的教众广大,有什么是我们打听不到的?你能用上珍贵的龙涎香,想来也是常年在御前行走的红人,当今圣上喜着深红色中衣,桃粉色里褂,饭前爱嚼三泡之后的龙井茶叶,平素里经常吃生鲜的鱼脍,这些深宫中方方面面的生活细节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你对此又知晓多少呢?”

“那耿炳秀的死穴是什么?”一阵惊奇过后,宁渊真的相信了七八分,因为这丫头说的每件事都分毫不差,而且据他所知齐央宫的确有这样高的情报水准,如此精准的情报信息,若不是因了他的身份,就连伍樱阁也拿不到……这丫头果真是齐央宫的人!

“宁公子,这是谈交易的态度吗?”夏暖燕板着脸呵斥道,“你竟敢刑囚齐央魔主的爱徒_,除非你立刻杀了我,否则今日之辱,他日十倍奉还9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解穴!”

宁渊更加惊讶了:“你是长风诀主人,齐央魔主孟兮的高徒?可是我从未听说过此人收了徒弟,更不曾听闻江湖上有除他之外的第二个人会使用长风诀,而且看你的武功水平……不对,不对,孟兮怎么可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

夏暖燕冷笑道:“虎落平阳被犬欺,他朝莫悔今日报,虽然我在武艺上不能跟你一较长短,不代表我不能狠狠修理你,你若不快快解开我的穴道,那八只信鸽今天中午就没有血杜若可吃了!”

宁渊再次将那张小脸拉近,鼻尖抵上她的鼻尖,低笑道:“叽叽呱呱的真是吵人,不管你所言是真是假,也不管你的身份有多么惊人,你是我昨晚就预定下的侍妾,而今我的初衷依旧不改,接下来就算是巩固一下我们的契约……至于耿炳秀的死穴,以及朱棡贪赃枉法的证据,我会有办法让你说出来的。”

“三小姐!三小姐?三小姐——”两个苍老的声音交替地大呼小叫道,“大少奶奶快来了!你在哪儿呢?”夏暖燕听出这是李嬷嬷和花嬷嬷的声音,这二人都是汤嬷嬷安排了一会儿要缠住董氏的主力军,大概是等不到自己这个先锋小将,一时着急找来的。

夏暖燕看向对面,宁渊一副又要来点她哑穴的态势,急忙斥道:“宁渊,你对女人就只有这么一手吗,不是拿身份压人,就是拿武功制人!”

宁渊的手顿了一下,不再去点她颈后方的哑门穴,转而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乐道:“丫头,我的手段可多了,可你只有十岁,那些对你都不适用啊!”看着怀中的小小佳人满脸都是要吃人的表情,宁渊叹息一声,抬手拂开了她的大穴,难得地柔声对她说,“也罢,今天先放你一马,其实我并非什么坏人,对女子也从未用过强的,你可以好好地考虑一下,你寻遍天下,都不会再找到像我如此有权势有地位有……呀!你、你做了什么?!”

宁渊惊怒交加地看着手背上鼓起的一个铜钱大的血泡,随着血泡慢慢涨大,他的右臂突然就麻木地不听使唤了,右手几乎不能自如地握掌成拳!

夏暖燕笑眯眯地把一根银针收回针套,自顾自地点点头说:“我承认自己扔暗器的手法是笨拙了一点,但我扎针的手法,还有幸能拿出来见人,宁小侠,你觉得我这个手段如夏?望指正。”看到宁渊横眉竖眼,作势要扑过来的样子,她不慌不忙地补充道,“其实那根针上淬有剧毒,你这样子随便乱动,没关系的吗?”

宁渊怒不可遏:“什么?你竟敢对我用毒,本王定要治你一个谋害亲夫之罪,把你扒光了……”

“啪!”夏暖燕上前挥了他一个耳光,然后又急流勇退地迅速跑回门口,单手叉腰笑道:“臭小子,这一巴掌是姑奶奶教训你嘴贱,喂,你别过来!我的毒很厉害的!”见到对方往前走了一步,为保险起见她又后退了三四步,继续说道,“你若不信,回去之后可以用银针刺你的商曲穴,看看针尖上是什么颜色。商曲穴是习武之人的八大要穴之一,那里都染上了剧毒,你的情况有多么的堪忧,相信我不说你也一定知道了吧!”

宁渊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问:“你想怎样?毒死我吗?”

“此毒不会要你的命,但是三个月后……会让你变成瞎子,四个月后会让你变成聋子,五个月后会让你变成秃子,半年之后还可能会让你生不出儿子,”夏暖燕掰着手指头历数着这种“毒药”的可怕功效,越数越开心,看到对方的脸已经不是用“不开心”三个字可以形容出来的,想到了对方那惊人的轻身功夫,她也不想把对方得罪得太彻底,于是转口说,“不过念你是初犯,罪不至‘绝后’,姑奶奶我每七日会给你一粒暂时性的解毒丹,等你离开罗府的时候,还会一次性解去你的毒。”

“条件呢?肯定不是白解的吧?”不知从夏时开始,宁渊的眸色竟然渐渐从深黑色变成了一种金茶色,他的睫毛长而密,遮住了这诡异的一幕,不远处半侧着身子、心中有着逃跑打算的夏暖燕也未看见这一幕。

“小子你真是上道啊,确实有个条件,”夏暖燕摇一摇细细的食指,侃侃道,“虽然我对你的信用持怀疑态度,但是我要你立刻发下毒誓——若你解毒之后寻衅报复,若你敢碰我一个指头,若你坚持要娶我为妾,你就绝子绝孙!现在就说,马上就说,过期不候!你中的这种毒,普天之下除了我没人会解!”

宁渊垂下头暗暗发恨,伤势突然复发也就罢了,怎么柏老师教自己的墨瞳术也突然失效了呢?难道是这丫头的毒太厉害了?此事实在不妙,诸王之中只有自己的眼眸是茶色的,若被这个丫头瞧见了,以他们齐央宫的情报能力,自己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若是杀了她灭口,那风扬私下结交藩王之事又会被暴露,到时候为了不引火烧身,常诺就不能再继续假扮风扬,而自己也将失去漕帮的大力支持,无异于失一膀臂!

一番权衡利弊后,宁渊低着头闷闷地说:“我发誓,若我对你不利,若我对你不轨,若我娶你为妾,我将终生无子。”

夏暖燕没想到他这般听话地发了誓,又听见花嬷嬷她们已经往这边找来,当下也不想多耽搁时间,匆匆丢下一句“你的手过一个时辰就能动了,七日后你可以拿到第一次的解药!”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这道回廊。

一直跑到了正堂,她才停下来舒了口气,呼,好可怕的一个少年!绝世的武功,缜密的心计,无情的辣手!

他究竟是什么人?朱元璋的儿子、孙子和侄子中封王的有三十多人,似他这个年纪的也有六七人之多,夏况,他虽然自称为“本王”,说不定也是诳言诈她的,龙涎香虽然一般人用不到,但他的轻功那样绝伦,能进大内盗走龙涎香也未可知……此事很不妙,他竟对自己的秘密产生了兴趣,还想把自己押走“慢慢研究”……总之,直到他离开罗府为止,自己都要多备一点那种“毒”针。

“三小姐,可算找到你了!你去哪儿了?”李嬷嬷和花嬷嬷气喘吁吁地跑近说,“大少奶奶带着竹哥儿来了,现正在往这边来,你……”

“那一切依照计划行事,我去茶水间躲起来。”

夏暖燕转身走进了正堂,穿过一间套一间的偏房和耳房,走到最后一间房里,倒了杯茶压惊。幸好昨夜偷到这套针之后她突发奇想,觉得用天苍麻药汁涂在针上,配合自己的云岐针法,疏导真气的效果可能会加倍,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试,就先用在了宁渊身上。天苍麻有归胆经、振心阳的特性,再加上自己扎出来的那个大血泡和酥麻的感觉,才暂时唬住了宁渊,迫使他发下了那个毒誓,只希望他能言而有信,不再来找自己的麻烦。

本来,她想让那一对叫风言风语的小厮出去找找蝉衣,可是如今已经跟宁渊闹翻,只好再想别的办法了。夏暖燕正出神的想着事,然后就听见外间传来董氏和汤嬷嬷的说话声,再细听时,发现来的人真不少,罗白前、罗白芍和韦哥儿的说话声也掺杂在其中。

汤嬷嬷也没想到,昨晚老太太刚呵斥走了两个,今天加上昏迷的竹哥儿,竟然一口气来了五个,而她们这边的人手,加上李花二嬷嬷才三个。敌我人数悬殊,为了把竹哥儿单独留在耳房,汤嬷嬷热情地邀请众人去找老太太说话,众人纷纷同意了。董氏走的时候想把竹哥儿一起抱走,汤嬷嬷又阻拦说,昏迷的小儿不能频繁移动,否则容易着了风寒不说,还有摔坏的危险,董氏觉得有理就把竹哥儿往榻中央一搁,转身走掉了。

夏暖燕听得所有人的脚步声都远去,又侧耳听了一下外间竹哥儿的呼吸声,悠长平顺,显然是好梦正酣,于是出去察看他的情况。

一个瘦弱的三岁小童身着锦缎,盖着锦被,双目紧闭,仿佛正在做着一个没人能打扰的梦。夏暖燕慢慢踱近,心道,董氏既然敢抱来给老太太看,估计竹哥儿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不知她用什么办法让他睡着的呢?夏暖燕掀开锦被,拉过那只比她的手还小一半儿的手摸脉,然后又翻开他的眼皮察看眼白的色泽,不由得发出嗤笑。

蒙汗药,竟然是蒙汗药!天下间竟然有这样狠心的母亲,只为了找个人出口气,只为了陷害一个跟她无甚仇怨的小女孩,竟然对自己的亲子用上了蒙汗药!

蒙汗药虽然顾名思义,蒙头大睡一觉,发发汗,药效就自褪了,可那也是对健康的成人而言。竹哥儿是幼童,又兼生了一场重病,正是阴虚阳虚心虚肾虚的时候,吃了这分量不轻的“精炼蒙汗药”,会有什么样的后遗症还真是不好说。虽然罗白前算得上一个高明医手,但是董氏没有耳濡目染到一丁点的医理常识,还不知道如今她已经铸成了大错。

夏暖燕想了一下,取出三枚信和一枚中号的银针,然后脱去竹哥儿的外衣施针。约莫过了盏茶的工夫,她隐约听见远处传来吵吵嚷嚷的说话声,其中以董氏的声音最响。夏暖燕皱一皱眉,迅速地收针并给竹哥儿穿好衣服,同时嘲讽的一晒,董氏平时说话都是蚊子声娃娃音,看来这一次她从罗白前那里受了不少的委屈,为了给她自己挣回一口气,连说话的真声都拿出来用了。

把竹哥儿的被子恢复成四角卷起的原状,夏暖燕单手撑着窗台跳到了屋后,站在一丛月季花后倾听远处传来的人声。除了刚才走掉的一群人,似乎还有老太太那一拨人,以及最近都住在罗府给竹哥儿看病的三清堂名医马吴二人,呵,真是比唱一台戏还热闹。

稀里咣当的一通脚步声之后,董氏的哭声传来:“我的竹哥儿昨天才刚好了,那人好狠的心哇,送来的燕窝里不知放了什么,竹哥儿喝了两口就昏过去了!呜啊,不知道这一次还能不能醒!”

因为昨天被老太太申斥过一回,所以今天董氏不再喊夏暖燕的大名,只是用“那人”“那人”的代指着夏暖燕,老太太、汤嬷嬷和罗白前等知道其中缘故的人还罢了,宁渊和假风扬在旁不禁听得一头雾水,还以为出了什么人命大案。

于是,假风扬好心建议道:“这位夫人莫光顾着伤心,投毒杀人为我朝律法所不容,夏况是毒害一幼童,不如我们速速报官,交给官府来处理吧!”

“不行,不能报官!”老太太、汤嬷嬷和董氏三人异口同声地大叫道。

假风扬和宁渊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这家人倒是很齐心,连说话的口径都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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