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论戏

第三四一章论戏

同一时期,随着中原人沿陆路入粤,一部分生活在浙江和福建沿海一带的汉人,则南迁到了粤东的潮汕平原,成为了潮汕人的祖先。

因此,潮汕语与“闽南语”是同一语系,与来源于中原古汉语的粤语完全不同。

北宋初年时,中原地区的汉语仍能基本保持汉唐语言,当时,官方还出版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本发音韵律书——《广韵》,里面标注的文字发音,与现今的粤语高度吻合。

但之后,由于屡屡受到辽、金、元等北方少数民族的侵略和占领,随着民族大融合,中原汉语渐渐开始胡化,到了南宋时期,中原汉语已经由汉唐汉语(即粤语)渐渐演变为现在的客家话了。

而偏于一隅的广东却极少受到波及,广府人的生活一直很安稳,因而,他们的语言才得以保留了汉唐时期的特征,基本没受到北方游牧民族的影响。

南宋之后,由于蒙古人的入侵而引起了长时间的战乱,再次引发了中原汉人的第二次大规模南迁,这次的汉人南迁,一直到明末才结束。

由于当时广东的平原地区,均已被之前南迁的广府人、以及潮汕人全部占据,所以,这次南迁的汉人只能迁到粤东北与江西、福建交界的梅县山区,被称为“客家人”(即“客居他人地方的人”),他们所说的南宋中原汉语就被称为“客家话”。

至此,广东话形成了三大方言:广府语(即粤语)、潮汕语、客家话。

因为音调大为减少,此时中原的汉语已经较汉唐时有了明显区别,为避免过多的同音字而严重影响到交流,其解决方案就是增加声母,即在原来从没有卷舌音的古汉语基础上,通过把“z、c、s”三个声母发卷舌音而新增加了“zh、ch、sh”这三个声母,这就是现在的普通话有卷舌音的由来了。

而广府人的生活一直很安稳,所以,其语言也保留着汉唐时期的特征,保持了古汉语九个音调及大部分文字发音。

是以,在粤语里,没有卷舌音,即不存在连北方地区的人都经常搞不清的“z、c、s”与“zh、ch、sh”,所以,粤语的表达往往能够比普通话更为清晰、明确。

现代粤语在明清时期彻底形成,同期,深度胡化的普通话,也在以北京为中心的地方形成,但其音调只剩下四个调了,彻底与北方胡语一致。

至此,粤语(cantoness)成了保留古汉语最好的现代汉语,也是除普通话(mandarin,洋人认为是满大人的语言)外,唯一拥有完整的文字系统的汉语,即所有粤语发音均有对应的文字,能够用文字完整地记录发音。

正因如此,社会发展至现代,大量的唐诗宋词,只有用粤语来读,才能符合诗词基本的“韵律美”了。

以唐代诗人“王之涣”的《登鹳雀楼》为例: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在粤语里,“流、楼”是同韵母的,符合绝句诗词第二、第四句必须押韵的要求,但在普通话里,这两个字就早已不同韵了。

又如,同是唐代的着名诗人“王维”的名作《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在粤语里“亲、人”是同韵母的,符合诗词的押韵要求,但普通话里这两个字就又不同韵了。

另外,除了有着声调更为丰富,朗诵古诗词更为符合韵律美的优势外,粤语还有更重要的一个优点,就是对近义词的区别。

普通话的最大问题,是文字完全继承自古汉语,而读音却被“胡化”,从而出现了很多常用的近义字读音完全一样的情况,造成了文字使用上的混乱。

而粤语则完全符合“声母相同,韵母不同”的要求,所以,在粤语里,不会搞混“的”、“地”与“得”,也不会用错“做”与“作”,但北方地区的人经常会搞乱以上这两组近义字。

……

正当林啸胡思乱想的时候,大戏结束了,人群开始渐渐松散。

林啸回过神来,惊觉这场大戏演的时间可不短了,偷偷抬腕一看,呀,都四点半了!

小姑娘玲儿却已全然不见了刚才看斩时的紧张之态,兴奋得小脸通红,二话不说,拉起林啸的手就走,说道:

“哥,走,我们去江边耍耍。”

“这……”

林啸无语地望着她,天色可是不早了。

见林啸犹豫,玲儿娇嗔道:“哥,你天天公务缠身,难得出来逛逛,今天玲儿带你见识见识广州的夜市去。”

“额……”

林啸哭笑不得,什么世道,孝哄大人了?

林啸心说,小姑娘生世坎坷,悲苦已久,难得她今天大仇得报,才会如此开心,按理是该好人做到底,陪她玩个尽兴才是。

只不过,作为总指挥,他可不敢长时间离开岗位,万一有急事,别人找不到他,又是一场麻烦。

心念及此,他无助的看看司徒正,希望他能解围,然而,那小子却抿嘴直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林啸瞪了他一眼,只得无奈的说道:“那,好吧,逛逛去。”

当下,三人说说笑笑,一路径自向南逛去。

广州城,原是天下形胜繁华之地,加之明室南渡,多少吸引了一些心向大明的有志之士前来,更增山川风流,虽说几经屠戮,被鞑子祸害了小半年,却仍比别处繁华得多。

再加这里是大明最重要的通商口岸,是海外贸易最大的物资集散地,是以,大军光复才十来天,在连大人的苦心经营下,很快便开始恢复元气,许多小商贩便陆续开张营业。

不久,三人来到了珠江岸边,这里倒比城中更显热闹,沿街牌坊林立,商铺饭馆鳞次栉比,街上偶尔还能见到几个卷发碧眼的西洋人。

一路走一路逛,玲儿畅快的笑着,忽然感叹道:“今天的戏,真好看。”

“也就……一般吧?”

林啸撇撇嘴,戏谑道:“才这么大的舞台,要唱一出大场面的武戏,总觉得有点……”

“正因为舞台小,才难演呢,”

玲儿却撇撇嘴,一副你懂什么的神态,“要是演些咿咿呀呀的文戏,我才不爱看呢。”

“啊?文戏不好看吗?”

林啸心说,若是你看过了后世的京剧,恐怕不会这么想了,四大名旦演的文戏,那才叫一个绝呢,梅兰芳就不说了,程砚秋的代表作《锁麟囊》,他都百看不厌。

“文戏?”

玲儿却摇着头笑道,“这类戏都是一个套子,左不过是些佳人才子,最没趣儿。”

“怎么没趣了?”

林啸疑惑道,才子佳人不好看吗?花样年华的美少女,不是最爱浮想联翩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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