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章 恐怖的真相

那晚,她接到布占泰的命令,让她去一趟,去后院的房子,他有话要说。她感到很害怕,不想去,可又不得不去。因为,她想探听对方的口气,看他究竟准备怎么处置阿鲁。她很担心,怕布占泰会逼迫阿鲁为满泰殉情。

那天晚上的雨啊,扯天扯地,瓢一样地泼着,天地一片漆黑。费萝在雨中打着伞走着,突然,借着闪电蓝汪汪的光,看见前面一个人影一晃,影影绰绰的,竟然是阿巴亥的额娘朱哥,也朝着同一个地方走去。费萝愣愣,忙一闪身,躲在了一处墙拐角处,悄悄张望着:她不想和朱哥碰面,她知道朱哥恨阿鲁,也捎带着恨自己,恨得咬牙切齿。她怕撞上对方,无来由地又惹来一顿恶骂。再说,天这么晚了,又下着大雨,朱哥鬼鬼祟祟地来到这儿,究竟想干什么。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究竟,不由得暗骂自己真笨。

为了弄清真相,她亦步亦趋,悄悄地跟在后面。

朱哥走到后院,四处看看,见没人跟踪,悄悄来到一间房子前,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小心地关上门。

屋子里,隐隐有烛光闪耀,映着窗纸,一闪一闪的。

费萝不敢推门,去了窗子下面,侧耳倾听。房子里,隐隐传来说话声,看样子不是朱哥一人,还另有其人,道:“你怎么来了?小心别人看见。”

朱哥冷哼一声,声音大了一些道:“我为什么不能来?你还害怕别人看见?”

那个低沉的声音道:“你疯了?你……真疯了。”

费萝感到那个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听到过,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听过,于是,用唾沫轻轻润湿窗纸,眯着一只眼,用另一只眼朝里望去,不由得大吃一惊:屋子里面的另一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回来不久的布占泰。看来,他早已来了这儿,不知是在等着自己,还是等着别人。朱哥就站在他的对面,冷着脸色,咬着嘴唇看着布占泰,显然非常生气,狠狠问道:“听说,你让费萝来这儿?”布占泰连连摇摇头,表示没有,神情之中,对自己的这个嫂嫂好像十分害怕。朱哥冷冷一笑,咬着牙,声音更显得冷了,逼近一步道:“别装了,你以为我是傻子。你爱上了那个狐媚子,爱上了阿鲁,是不是?”

布占泰连连否定,轻声分辨道:“胡说,简直是空穴来风。”

阿巴亥并没有因为布占泰的否定停止询问,而是眼光雪亮,穷追不舍,布占泰叫费萝来,一定是想借助阿鲁的这个侍女,拉近关系,接近阿鲁,从而得亲芳泽。布占泰望着朱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显然被一语道破心思,尴尬恼怒,兼而有之,索性抛弃先前的退缩,一变而为强硬,声音提高了一点儿道:“是又怎么的,按照我们女真风俗,我娶她难道不可以吗?”

朱哥望着布占泰,许久许久,嘿嘿一声冷笑,低沉着声音,几乎是恶狠狠道:“当然可以。可是,你别忘了,你面前还有一个嫂嫂,你哥哥的福晋,你早已和她通奸,并且商量害死了你哥哥,现在,你该怎么处理这个被你已经占有了几年的嫂嫂。”

布占泰吓了一跳,回过头,望望窗外。费萝听了,也惊得浑身冒汗,她忙低下身子,藏在窗下。这时,只听到房子内,响起布占泰胆战心惊的声音:“疯了,你疯了,这也敢说出去?”

费萝知道,布占泰可能没有朝这边看了,于是,悄悄伸直身子,再次沿着那个洞眼,悄悄朝里面看去。布占泰的背,果然对着窗子。朱哥,则面对着这边,脸上显出极度的疯狂,和一种扭曲的快意,嘎嘎笑道:“怎么,怕了,怕别人知道了?”

布占泰不说话,瞪视着朱哥,如同一尊木偶,他的一只手,悄悄地伸向衣内,不知暗暗在拿着什么。对于朱哥的话,好像没有听见似的,毫无反应。

朱哥再次嘿嘿笑着,威胁对方道:“猜猜,我如果一时把持不住,把你害死你哥哥的事情告诉世人,大家会怎么对付你。”

布占泰呵呵大笑起来,笑罢,水波不惊地道:“是你害死了我哥哥。你这个淫妇,为了拥有我,为了和我长期来往,竟然训练狼狗,咬死满泰。现在,竟然想嫁祸于我,怎么可能?要知道,当时的我,还在建州做俘虏,还没有回来呢。”话未说完,“啪”的一声,脸上挨了一个耳光,在雨夜里,显得很响很响。朱哥给了布占泰一个耳光后,一对杏眼,瞪得如铜铃一般,狠狠道:“布占泰,现在想撇清自己,没门。”说到这儿,满脸虚白,气喘吁吁,显然十分愤怒道,“是的,那些事是我干的。可是,是谁派人送信教唆的,是谁在信里信誓旦旦,一旦事情成功,满泰死去,就让我做福晋,让我掌权?是你,都是你。”朱哥一边说着,一边颤抖着手指,指向布占泰的鼻子。

布占泰连连后退着,身子快要贴着墙了,不过,他嘴上一点也没软下来,笑道:“诬陷,拿出证据啊,不然,谁信?”

朱哥也笑了,嘴角勾起一弯可怕的笑纹,让她那张本来美丽的脸,在这个雷电交加的雨夜,烛光摇曳下看来,显得阴森可怖。她得意地说:“没证据?哦,我想起来了,你在信里告诉我,看罢信,就烧了。你一定以为我烧了信,没证据了吧?”

布占泰大惊,颤抖着声音道:“什么……什么意思?”

朱哥看见布占泰惊慌失措的样子,显然很快意,嘴角的微笑,终于变成了大笑,一种抑制不住的大笑:“哈哈哈,我不傻,不会烧掉的。”

布占泰声音轻了下来,态度也软了下来,带着哀求的声音道:“好人,那信在哪儿?”

朱哥冷着面孔,丝毫不为所动,冷冷地告诉他,信藏着的地方,谁也不知道,布占泰也别想问出来。

布占泰呆了呆,望着神色极端扭曲的朱哥,突然一笑,很亲昵地道:“瞧你,怎么那么开不起玩笑,逗你呢。你这么天姿国色,胜过阿鲁十倍,我怎么舍得?”一边说,一边轻快地走过去,一把拥抱着朱哥,嘴在她的唇上亲吻起来。朱哥僵直着身子,冷着脸,渐渐地,也激动起来,脸色泛着红潮,鼻翼翕动着,开始回应起来,不断地喃喃道:“布占泰,我爱你,此生此世,我只爱你一个人。”

布占泰抱着朱哥,轻轻地揉捏着,含情脉脉道:“我知道,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费萝躲在外面,看到里面的矛盾逐渐平息,两人搂抱一起,渐渐如火如荼起来。她脸色发烧,心里暗想该死,忙背过身,准备离开这儿,不然,一旦被布占泰和朱哥发现,作为下人,自己只有死路一条。可是,就在离开的刹那,眼光一瞥,不由得张大了嘴,险些叫出声来。她清清楚楚地看见,布占泰抱着朱哥的那只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抽出一把短刀,雪光闪亮的。朱哥还不知道,还在轻轻地诉说着:“布占泰,你真的爱我吗?你发誓。”布占泰嘿嘿一笑,咬着她的耳朵,低声道:“我真的爱你,不然,就让你去死。”朱哥一听,一愣道:“什么意思?”布占泰哼哼一笑,右手的短刀使劲一插,“噗嗤”一声,插进朱哥的背心。然后,他手一松,呵呵一笑,跳到一边站着,如看戏曲一般。

朱哥感到背部一阵锐痛,忙伸出手,去扯背上的短刀,可无论如何也够不着。她踉踉跄跄走向布占泰,指着他狠狠道:“布占泰,你……你真毒。”

她走过的地方,鲜血如水流出,喷洒一地。

布占泰眯着眼,望着濒死的朱哥,抱着膀子,冷冷地告诉她,自己和她上床,一直就有一个阴谋,就是想唆使朱哥,杀死满泰,然后自己登位,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至于朱哥,现在已经利用完了,当然得死,不然,自己寝食难安。朱哥听了,咬着牙,双臂张开扑了过来,狠狠道:“我要掐死你……掐死你。”布占泰没有躲避,等到朱哥踉踉跄跄扑到面前,他抓住她胸前衣服,使劲一推。朱哥一个仰面朝天,倒在地上,扎在背上的刀子透胸而出。朱哥惨叫一声,瞪大眼睛,停止了呼吸。

费萝看到眼前的情景,惊得浑身一颤,险些跌倒。屋内,布占泰听到声音,抬起头望着窗外,轻声喝道:“谁?是谁?”

费萝浑身发软,转身急急逃去,可怎么也跑不快。身后,门吱嘎一声开了,布占泰提着长剑,匆匆追了出来,借助着闪电的影子,一剑刺伤了费萝。雨里,传来费萝的一声惨叫。就在布占泰举起剑,准备再刺第二剑时,黑云遮蔽一切,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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