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坦白罚跪祠堂

“我说!我全都说啊二少爷!”赵伟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了,哪里还能等到皇甫翌辰再继续拷问,顿时身子一挺,对准了百里于道的方向就砰砰磕头了起来,“小人该死,小人是被四小姐买通了才这么说的,勺子根本不是三小姐拿的!”

“四小姐要把勺子拿去做什么,给谁用,小人一概不知呀!”赵伟已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全交待了,让大夫人来发落,把他打了也好卖了也好,总也要好过被那二少爷给一凳子砸在脑袋上没了命呀!

“小人知道这套餐具昂贵,本不想同意的,可小人是奴才,四小姐是主子,主子开了口,小人不敢不从呀!”

大夫人唇角微微一抽动,视线低低地滑向自己的女儿,却见百里伊人做了个微微摇头的动作,顿时心中了然,眉心略一压低,开口道:“你刚才还说是秋水买通了你,现在又说是可青买通了你,你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欺上瞒下的狗奴才!再不老实交代,就让人拉下去,拖到柴房乱棍打死!”百里于道怒气冲冲地低吼道。

“小人说了啊!小人真的不敢再对主子有所欺瞒,真的是四小姐买通了小人,四小姐给小人的五两银子,奴才现在还压在枕头下没动过呢!”

“满口胡言乱语!”一丝寒意沿着脚底窜了上来,只窜到头顶,凉得百里可青狠狠打了一个寒噤,脸色几乎涨红成了酱紫,她简直恨不得冲上前去狠狠地跺烂赵伟的头,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出卖了她!

“四小姐,奴才真不知道您拿去勺子是做什么了啊,您就饶了小人吧,小人明年可就要娶亲了,实在犯不着为了五两银子把命给搭上了啊!四小姐,求求您放了小人吧!”赵伟眼前的鼻涕眼泪已经糊满了前襟,最后更是直接扑上前,死死地抱住百里可青的小腿放声大哭。

“死奴才9不给我滚开!滚啊!你这个下贱东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就来污蔑我,下贱胚子!”百里可青又气又急,无奈力气实在小,根本踢不开死死抱住自己脚踝的赵伟,如果不是身后的丫鬟赶紧上来帮忙,她搞不好就要狠狠摔倒了。

“你——”被一个下人给害的如此狼狈,百里可青的脸上心里早就已经火烧一样了,一旁的丫鬟正要关切地问她有没有伤到,她却反手一记耳光,狠狠地挥了上去,“贱婢!那个下贱胚子过来的时候,你就不会帮忙拦一下吗?!”

“四妹妹。”百里秋水就是在这个时候走了过去,动作无比轻柔得体地拉住了她的手,“我知道四妹妹你现在心里有气,可错也不在你的丫鬟身上,再者……四妹妹你言谈之间,那些不恰当的话还是少说些的好。”

百里秋水笑了笑,语气是极其温和的,可那同百里可青对视着的目光,却透着一股浓浓的讥讽,“在府里说说,自家人听到也就只当没听到,可若是在外面不小心失了言,传出去的话,别人可就要说是咱们百里府没家教了。”

“我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了!?”正被怒火烧到浑身颤抖的百里可青,不但冷静不下来,经过百里秋水这么一劝阻,怒火反而更加猛烈了起来,“你这个下贱胚子!”

百里可青这话一说出口,百里秋水的唇角顷刻间便勾起了一丝微妙的弧度,果真,还不等百里可青的话落地,就听到一声重重的掌心击在桌面上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百里于道那怒气冲天的低吼:“她是你三姐姐!她是下贱胚子,你是什么?!”

大夫人同百里伊人的脸色,也在瞬间有了细微的变化,她们隐隐都意识到,今天这一局,百里可青大概是赢不成了……

“父、父亲……我只是,只是……”百里可青张开口已经是浑身冷汗,急于解释,可是又不知道到底该作何解释,在同百里秋水那隐含了讥讽的目光撞上的一刹那,顿时明白了过来,“你害我!是你害我!”

“四妹妹,我害你什么了?你要说搜我的厨房,我就让你搜,你又要找保管餐具的人,我也让你找。这期间我可曾阻拦过一次?倒是你,先是说看到了我下毒,可我的院子什么都没有,又说找来保管餐具的人就一定可以证明清白,但他说了你又要否认……”

百里秋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难道四妹妹你还打算要把加工这勺子的工匠给找出来证明不成?”

“好!那便去找!去找城西第二家孙工匠——”上一瞬还像是斗鸡一样的百里可青,忽然就像是被谁给扼住了喉咙,猛地没了声响。

大夫人平静地低垂下目光,轻轻弹了弹衣袖,百里伊人在心里叹息一声,也挪开了视线。

百里于道愤怒地站起身来,一双像是充了血一样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百里可青,这个在他的心里一直循规蹈矩的庶出女儿。

偌大的前厅,在这刹那过后,就变得死一般的寂静了。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当中,百里秋水那清冷的嗓音就显得格外清晰,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冷冷的笑,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百里可青。

“这倒是有意思了,到底是在哪里,找的哪一家工匠,四妹妹怎么会如此清楚呢?”百里秋水冷声道,“四妹妹该不会又要说,是亲眼看见我进去了吧?既然地点已经说了,那父亲不妨再把人给请到府里一趟,也好追本溯源,把这件事给问个清清楚楚。”

完了,全完了……百里可青刚才还涨红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在她的耳中响起了一阵阵的轰鸣声,让她根本听不清百里秋水又说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这次……完了。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她给激怒到把工匠的信息给脱口而出了。就算她现在能拖延一下时间,让父亲去找那工匠仔细问过,又能怎么样呢?还不就只是拖延一下时间罢了……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要买通工匠,她自以为在府里布置的这一切,都足以让百里秋水从此都无法在府中立足,可她没想到……

不,还有最后一丝希望!

百里可青将殷切的目光看向了百里伊人,她是她的大姐姐,是从小最疼爱她的大姐姐,而且自己这次也是为了替她出气才会这么做的,她的大姐姐一定不会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遭到父亲责罚的!

百里伊人看懂了她眼中的求救,可当下这种情景……要救百里可青,她实在想不出一个可以让自己完全置身事外的理由。不管怎么说,给老夫人下毒的事实都是铁板钉钉,百里于道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轻饶了她的。

满怀希望的百里可青,在看到百里伊人不着痕迹挪开视线的一刹那,双膝立即酸软成了一团,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冷汗混着急急冲出的眼泪把那一张原本妆扮精巧的脸,给糊成了乱糟糟的一片。

“可青!你竟然!竟然!”

连说了两个竟然,百里于道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怎么都压不下来,“身为百里家的子孙,你竟然对自己的祖母下毒9污蔑自己的姐妹!这就是你教育的女儿吗?!”

百里于道的最后一句,却是对着大夫人说的,大夫人一愣,随即垂头道:“老爷说的是,是我平时疏于管教,太过溺爱可青了。”

“疏于管教!?那我今天就示范给你看看,到底要怎么管教!”百里于道额角的青筋跳动着,手掌又是重重一拍,“把四小姐拖出去,打十五板子,再把她给我送去祠堂!跪满七天!未经允许站起来一次,就多罚跪一天!”

大夫人心头微微一松,到底是从小养在眼前的,犯了这么大的错,没把她往死里处置就算是不错的结局了。

百里可青却咽不下这口气,她可是百里家的堂堂四小姐,唯一一个跟在嫡母身边长大的庶女,她的身份可是不一样的,她怎么能挨板子跪祠堂?!她怎么能这么丢脸?!

“父亲,父亲我是冤枉的,是她害我,是百里秋水她害我啊!”百里可青像是失了神智一样,一边奋力挣扎呼喊着,一边恶狠狠地瞪着百里秋水,像是恨不得当场将她给活剐了一样。

百里于道狠狠地瞪眼看了过去,“都是死人吗?9不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百里秋水对着她微微一挑眉,侧过身,对着百里于道行了一礼,“父亲,还请让您的人动作慢一些。”

“怎么,难道你觉得这责罚还不够?”百里于道用眼神警告着她,对于这件事,他的决定已经有了,并且容不得其他人做出任何更改。

“父亲要如何处罚她,是父亲身为一家之长的权责,可在父亲实行自己的权责之前,还请让四妹妹兑现她之前的承诺。”百里秋水直了直身子。

拉着百里可青往外拖的人,动作已经停了下来,在听到她这话之后,百里可青先是迷惑,然后勃然大怒,如果不是自己的嘴现在已经被人用帕子堵了个严严实实,恐怕又会对着百里秋水破口大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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