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1)

与其等何夫人找上门,还不如她先送上门,这在气势上总是不会输人,即使丁雨菲的做法是如此卑微——跪在何夫人面前,请求何夫人成全她和何尹涛。

“你这是做什么?”何夫人被丁雨菲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

“我想跟何尹涛在一起。”从小到大,她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向人家低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身上贴了“下人”这个标签,更不容许自己在别人面前卑躬屈膝,可是如今她竟然向人家下跪,可见她有多在乎何尹涛。

何夫人毕竟见过世面,很快就冷静下来。“你说过的话现在还深深留在我的脑海,你不是说你对我儿子一点兴趣都没有,叫我别担心你会勾引我儿子,只要管好自己的儿子就好了?”

“我错了,其实从很久很久以前,他就一直搁在我心里,只是我害怕他对我不是真心的,于是强迫自己对他视而不见。”

“你知道他现在在跟相亲的对象交往吗?”

“他们已经分开了。”

“你说什么?!”何夫人激动地抓住沙发的扶手,生怕自己会失控扑过去抓住她的肩睁。

“他和那位小姐的戏唱完了。”

“他亲口告诉我,他觉得怡晴很不错,会好好跟她交往……我知道了,是你从中破坏吧,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他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跟怡晴交往!”昨天往纪老的寿宴上,她就察觉到情况不太对劲,两个孩子之间多了一分亲密,可是阿涛对小菲一向没规没矩,若有情人之间的举动也无须大惊小怪,她因此自我安慰,是她太多心了,没想到……

“他不是真心跟蓝小姐交往,只是想刺激我。”

“他不是那种随便允诺的孩子,既然答应认真相亲,就表示他决定放开你,如果你不要介入,即使他没有跟怡晴在一起,也会跟另外一个相亲的对象在一起。”

“他一开始确实想认真相亲,可最后只是更确定自己的感情。”

“只要你不在他面前出现,他终有一天会找到令他愿意安定下来的对象。”

“夫人真的只要他找到符合你标准的结婚的对象,而不希望他能跟深爱的女人厮守一辈子吗?”她总是不明白,父母可以为孩子劳碌一辈子,就为了给孩子留下美好的江山,可是为何往往在感情上成为孩子们得到幸福的绊脚石?

“你不要自抬身价,若非你从小生活在这里,阿涛根本不会将你放在心上,找相信只要他多看看其他的女人,就会发现比你出色的女人多得不得了。”

夫人是在说她很出色吗?她是不是应该说声谢谢?算了吧,她已经激怒夫人了,还嚣张的在老虎嘴上拔毛,这不是找死吗?“从小到大,他看过的女人难道会少吗?没有上万,也有成千。”

“你不要跟我顶嘴!”何夫人恶狠狠一瞪。

“如果夫人认为我可以取代,就不会老是担心我去勾引何尹涛。”

她说的没错,从这个丫头变成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对起,她就开始意识到危险了,因此特别嘱咐丁管家夫妇,尽可能不要让丁雨菲过来主屋,理由是她不喜欢孩子吵闹。

可是防不胜防,阿涛还是在无意间遇到小菲,从此小菲更紧紧抓住阿涛的目光,同时抓住他的心。

本以为年轻的孩子身心还未成熟,尤其在感情方面好奇、好玩的成分居多,她心想过些日子,等新鲜感降低了,阿涛自然会转移注意才,再加上她私下给个暗示,教小菲不要靠近阿涛,情况必然好转,可是事实并非如此,他对小菲的迷恋竟是与日俱增。

她伤透脑筋,不知如何避免情况失控对,正巧阿涛要出国留学,当对,她就好像快溺毙的人抓住一块浮木,不禁松了口气,相信时间和距离会淡化儿子的迷恋,他在国外会遇到更多更出色的女孩子,小菲也不再特别了。再说,只要小菲进了大学交男朋友,他也不好继续缠着她不放。

没想到,手手静静过了四年,可这呀年的岁月却好像不曾存在,他们不过是回到原点,什么也没改变,结果连婆婆都卷进来,帮忙他们两个变成男女朋友。

早在那一刻,她就认清楚这个丫头是无可取代,否则像儿子那么娇傲的人,也不会为了一个女孩子执着这么多年,这一点说不定连他自个儿都不太明白……莫非真是因为她安排的相亲,反而让他搞懂自己的心吗?

“我不可能接受你成为何家的媳妇,这一点我早就说得很明白了。”

“夫人难道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得到幸福吗?”

“你认为自己是他的幸幅吗?”

“对,我相信他的答案也是一样。”

何夫人想大声反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卡在喉呢出不来,说不定心底深处,她是认同的。

“夫人,求你成全我们,我会努方当个好媳妇。”

“你就算在这里跪上一天一夜,我也不可能接受你。”

“身分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身分也许没那么重要,可是,我就是看重身分。”顿了一下,何夫人以破釜沉舟的气势道:“如果他执意为了你跟我这个妈闹翻,我会跟他断绝母子关系,到对你们想怎样就怎样。”

闻言一惊,丁雨菲心急的道:“有这么严重吗?”

“对我来说,就是这么严重,如果他要娶你,就别再喊我一声妈。”何夫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别跪了,教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虐待你。”

“夫人……”

“今天这件事我就当作没发生,你再慎重考虑清楚,我不希望逼儿子在我们之间做一个选择。”何夫人转身走出起居室。

丁雨菲沮丧的跌坐在地上,这不是死局了吗?不,就算是死局,她也要想办法解开棋局,可是,她能做什么?每天在夫人的房门口下跪?只怕夫人还没点头让步,她已经惊动家里所有的人,她究竟该怎么办?

今晚丁雨菲很早就爬上床,生怕何尹涛会跑来吵她,还特地传了一则简讯给他——我今天很累,十点就会上床睡觉,不准打扰。

可是躺在来上一个小时后,她的意识还是很清楚,只好起床下楼,坐在小屋门前的台阶上,感觉冬天的寒恿在深夜更鲜明了。

她不可能要求何尹涛在她和他母亲之间做选择,母亲是无法割舍的,这就只能她退出,可是,何尹涛不会允许她退出,而她也没办法放开手。当她决定不再退缩的跨出脚步迁入他的世界,就表示她不会回头,除非他不要她,而他为了她执着了十三年,他的决心恐怕比她还坚定。

总而言之,他势必将为她报起一场家庭革命,这是她最不乐见的事。何家闹家庭革命,影响的不是只有何家的人,还包括她的父母,要违累父母为她受罪,她于心何忍?

“你坐在这里想什么?”何尹涛,吻隋的走到她前面。

她惊讶的抬起头。“你怎么在这里?”

“尝然是来找你啊。”

“我不是传简讯告诉你,十点就会上来睡觉吗?”

“事实证明你说谎。”他在她身边坐下,将原本藏在身后的两碗红豆牛奶挫冰,取出一碗递给她。“我想请你吃这个,就算你睡着了,我也会想法子将你从床上挖起来。”

她惊讶的瞪大眼睛。“你怎么会突然跑去买冰?”

“你不是喜欢在夭冷对吃冰吗?”

“对啊,你怎么知道?”

“我哪像你这么没良心?对你,我可是用心观察了十几年,违你晚上睡觉喜欢趴着睡屁股朝天,我都一清二楚,这种小事怎么可能不知道?”很奇怪,不要说是别人的事,就是自己的事,他有些也转眼间就抛到脑后,可只要是她的事,连最小的细节他都会留在脑海。

这真是令人难为情,没错,她睡觉的时候是喜欢趴着睡,可是他干么记得那么清楚?“是吗?你真的什么事都知道吗?那我要考考你。”

他从装挂冰的塑料袋里取出一根汤匙,用汤匙敲了一下她的鼻子,递给她。“待会你再慢慢考我,先吃冰,要不然融化了,你只能喝冰水。”

她点了点头,开心的打开塑料盖子,挖了大大一口放进嘴里,冷甩甩的滋味教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可是,眼睛却笑得眯成一条直线。

见状,他取下身上装饰用的围巾,圈在她的脖子上,才打开自己的挂冰,慢慢体会她喜爱的这种刺激滋味。

“吃吗?”她好奇的问他。

“看你吃,觉得一定是人间美味,可是我吃起来没什么感觉,反正就是红豆牛奶挂冰。”他情不自禁地靠过去,在她的唇上偷了一个吻。这个味道倒是棒得无话可说!”

她娇嗔地斜睨了他一眼。“你赶快吃,不然要变成冰水了。”

他随便吃了几口就将手上的冰收回塑料袋,专心欣赏她吃冰。

看着她吃冰对,总会不自觉的微微一缩,纤细的身子再抖一下,他笑道:“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嗜好?”

“不知道,大概是因为吃冰可以冷却乱烘烘的脑子,然后又发现寒冬的时候吃牲冰超刺激才喜欢上的。可惜台湾没什么机会下雪,要不然在雪地里面吃冰,应该更有意思。”她仰起脸来,想象自己此刻身陷漫天飞雪当中。

他再度靠过去,这次是用额头撞了下她的额头,让她幻想出来的漫夭飞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可怜兮兮的揉着被他撞疼的额头,他才笑着说:“没想到你有自虐的坏习惯。”

“人就是喜欢自虐。”特别是心情不佳的时候。

他同意的点点头,突然状似漫不经心的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嗯?”

“你心情不好。”这一次是肯定句。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心情不好?”

“光看你的表情,我就可以知道你今天的心情好或不好。”

“这么厉害?”她半信半疑,可是他确实看出她今天的心情不好。

“你心情不好的时候,眼睛不喜欢直视人家,总是飘来飘去。”

没错,她确实有这种习惯:心情不佳的时候就会想办法分散注意力,也会避免将目光放在某人身上,况且今日教她心烦的人是他母亲,她更想避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兴趣很奇怪,专门研究你这个女人?”

“是啊,你会不会太无聊了?”他干么这么在意她?

“这不是无聊,而是太疯狂了,对一个女人疯狂到这种程度,任何人都会甘拜下风。”

“我是甘拜下风。”她放下手上的纸碗和汤匙,对他拱手行礼。

“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问题,说吧,为什么心情不好?”

难道她真的进不开这个问题?“凡是人都会心情不好,有时什么理由都不需要,尤其是女人。”

何尹涛当然不相信,倒不是因为她不是那种情绪化的女人,而是因为她一向坦率,既然别人已经把问题抛出来了,她一定会坦然面对,模糊不清从来不是她的处事态度,她会这样只有一个原因。“我妈又私下找你沟通了吗?”

她征住了,又?这表示他知道他母亲曾经私下找过她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种事用膝盖想也知道,我妈不会只安排我相亲,想必也会从你这里下手,双管齐下才有意义,不过,我始终相信最重要的是你的心,你绝对不会任人摆布。”

略一退疑,她不确定的道:“人应该忠于自己的心,人生才不会一直在后悔,我不可能要求你在我和夫人之间做选择。”

“你要我说几遥?不用担心我妈的问题,她一定会投降。”

“是吗?”

“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吗?”

“不是对你没信心,而是在想,你真的了解夫人吗?平时她是一个很好说话又耳根子软的人,可是一旦有坚持的事,那就是铁了心,没有退让的空间。”

她说的没错,要等到他母亲答应他们在一起,恐怕得花上一段时间,而丁雨菲很可能等不及就先落跑了,因为她没办法忍受家人为她争闹不休,何家的人不仅是他何尹涛的家人,也早就是她的家人。

不行,他必须先让她没有后路可退,再慢慢解决他母亲的问题。

“你不要想太多了,我说过了,一切有我。”

这男人不太擅长讲甜言蜜语,可是他的“一切有我”却好像掺了蜜似的教她甜在心头,情难自抑,她热情的圈住他的脖子,献上情意纬绵的吻。

不管何时何地,只要她主动扑上来,他就会将全世界抛到脑后,一颗心为她疯狂跃动,经过十三年的奋战,她好不容易投入他的怀抱,即使不择手段,他也要先套住她。

她是在作梦吗?最近心情正烦,正期盼能够远离台北出去透透气,老天爷就给了她一个机会——陪老板到高雄出差……不对,应该是陪老板娘到高雄出差。

过去严朔从来不带她这个秘书出差,说是避免人家说闲话,如今他已婚的身分公诸于世,老婆又愿意爱相随,当然不必担心带上她这个秘书会惹来闲言闲语。

其实,她根本不怕闲言闲语,行不正,即使人家不知道,自己也会心虚,相反的,只要行得正就没必要理会人家的恶意攻击。人不管做得多好,总是有人看不顺眼,所以何必那么在乎人家对自己的喜恶?

总之,她可以远离台北去南部度假……没错,她的情况应该算是度假,而不是出差,因为连严朔都说了,其实他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慰劳她这个辛苦的秘书,既然他想籍机跟老婆度假,怎么可以忘了她呢?这可真是难得,严朔并不是那种体贴的老板,竟然会想到她也应该度假。很好,总算有点良心,不枉她为他这么卖命的工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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